陈默在岳父家第五个年头的除夕,依旧在厨房洗碗。客厅里,岳父举着酒杯,声音穿透门板:“我们赵家闺女,当初瞎了眼才嫁你个没用的东西!房子没你名,公司没你份,明年要么滚蛋,要么签净身出户协议!”妻子的沉默比瓷碗碰撞声更刺耳。 他擦干手,走出厨房。满屋亲戚的目光像针。小舅子赵凯晃着手机:“姐夫,听说你以前在电子厂拧螺丝?我朋友公司招保安,要不要帮你问问?”哄笑声中,陈默看见电视里正播放国际医学峰会新闻,画面扫过主席台首位那位白发学者。 “去年雨季,江城连环儿童急症,是陈医生带队三天破的案。”电视里主持人说着。陈默动了动嘴角,那是他化名“默然”参与的最后一次国际疫情溯源。三年前,他放弃全球顶尖医疗机构的邀请,隐匿姓名回到这座小城,只因妻子病重时一句“我想回家”。 这时,岳母突然尖叫:“小凯脸色发紫!是不是花生过敏!”赵凯倒地抽搐,面色青紫。满屋大乱,有人打120,有人翻找肾上腺素笔却找不到。 “让开。”陈默蹲下,两指精准按压赵凯颈部特定穴位,又从口袋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,消毒后刺入虎口。三分钟后,赵凯喉间咯声,呼吸渐稳。 “你……你怎么会针灸?”岳父声音发颤。 陈默收针,语气平淡:“江城疫情时,有个孩子也是突发喉头水肿,我们用针灸辅助急救,后来写进国际应急手册第17章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震惊的岳父,“您去年心绞痛,是不是总在阴雨天发作?因为您把降压药和补品混吃,造成药物性低血压。” 空气死寂。电视里恰好播放峰会后续:“据悉,匿名捐赠者‘默然’已向国内七家偏远地区医院捐赠全套远程诊断系统,其真实身份至今成谜……” 岳父忽然老泪纵横,扑通跪倒:“陈医生!不,陈先生!是我们有眼无珠啊!”赵凯挣扎着也要磕头,被陈默扶住。 那晚,陈默在阳台抽烟。妻子轻轻走来,递过一杯热茶:“三年前你说要陪我回江城,我以为……你放弃了所有。” “没放弃。”他望着远处城市灯火,“只是换了个地方治病救人。而且,”他回头笑了笑,眼里有光,“我教的学生,刚在国际儿科杂志发表了论文。” 屋里,岳父正把房产证推给妻子,声泪俱下。陈默没去听。手机震动,是医疗援助队的消息:“南美雨林部落爆发不明发热,需要专家组明日抵达。”他回复“收到”,删掉所有国际通讯记录。 远处新年钟声敲响。他掐灭烟,回去拿外套。餐桌旁,所有人屏息等他开口。陈默只说了一句:“赵凯的病,得忌口花生,也忌口势利。”然后走向门口,大衣兜里,国际医疗组织的紧急任务芯片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