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龙法师

影片内容

城南酒肆的招牌在风里吱呀作响，陈三爷用抹布擦了第三遍已经光可鉴人的榆木桌。他左袖口磨得发白，右手却始终握着一截古旧木杖——这是镇上十五年来最寻常的风景。谁都知道这位“法师”只会用木杖挑开醉汉的酒杯，用枯瘦手指在沙盘上画些没人看懂的符。 直到那个暴雨夜。 醉醺醺的屠户抡着猪肉刀砸门：“听说你能召龙？召啊！”陈三爷抬眼，雨水中倒映着屠户身后十几条晃动的黑影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师傅咽气前说的话：“龙在血里，不在咒里。”木杖轻点地面时，一道青色电光顺着雨帘窜上乌云。所有人都看见他脖颈浮现出细密鳞片，在闪电下泛着青铜光泽。 “滚。”声音像古钟在胸腔共鸣。 屠户的刀当啷落地。陈三爷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酒坛——那是他今早用三文钱换的。坛身裂了道缝，他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块油纸仔细裹好。远处传来更夫被惊破胆的梆子声，他转身时，青衫下摆扫过积水，竟没有溅起半点水花。 次日清晨，酒肆门窗完好，桌上多了锭十两纹银。镇民们议论纷纷，说昨夜看见龙影盘踞钟楼。只有放牛娃看见陈三爷蹲在溪边，用木杖搅动水流，水里倒映的哪里是苍老面孔，分明是鳞甲覆额的龙族轮廓。老人忽然对着水面笑了笑，那笑容既像慈悲又像厌倦。 他最终走向北方的深山。临行前在镇口石狮底座刻了行小字：“风雨本无主，何必强呼龙。”青衫渐渐融入晨雾，仿佛从来只是场集体幻觉。只有屠户家后院的石磨上，留着五个深达寸余的爪痕，每个间距都像精心丈量过——恰好是孩童手掌的宽度。 如今镇上的孩子仍会玩“召龙游戏”。他们用泥巴捏出歪斜的龙，插上草棍当法师。当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，总有人错觉看见某个青衫身影站在山脊线上，衣袂翻飞如龙首昂然。而老辈人就会默默按住孩子的肩：“别指，指了会下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