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后座
她坐在仙后座上,却想拆了整片星空。
村后老槐树下有桩怪事,谁家晒的红裤衩总在子夜消失。起初大家以为是顽童恶作剧,直到五保户李老汉指着空荡荡的竹竿骂街:“我新裁的裤衩!连兜裆布都一并顺走,这老鬼倒是会过日子!” 老槐树据说民国时就吊死过戏班花旦,树皮皲裂如鬼爪。王大爷叼着旱烟分析:“指定是那姐姐的执念——她生前最爱穿绣牡丹的裤衩,被夫家嫌弃不贞,一怒之下吊死了。”众人听得脊背发凉,连晒裤衩都改用黑塑料袋。 村小学老师小林却嗤笑。这夜他埋伏在槐树后,月光惨白,树影忽然诡异地扭动。一团红影飘向晾衣绳——哪有什么女鬼,分明是只肥硕的黄鼠狼,直立起身子,用前爪熟练地解开夹子,把裤衩往背上一甩,颠颠地钻进了树洞。 小林举着手电筒追进去,树洞深处竟堆着二十多条红裤衩,还有半截褪色的绣花鞋。黄鼠狼蹲在“宝座”上,爪子里捏着颗玻璃弹珠,圆溜溜的眼睛映着光,竟有几分得意。小林愣住,想起去年村里闹饥荒时,邻居家病重的老太太喃喃说过:“给黄大仙送条红裤衩,它能保你三年不饿。” 第二天,小林在村口贴了张手绘告示:“黄大仙收贡品指南:1.裤衩需全新纯棉 2.忌带金属纽扣 3.每月初一投递树洞。”后面附上二维码,扫出来是黄鼠狼拟人表情包。 如今老槐树成了网红打卡点。游客们举着“本宫赏你的裤衩”文创毛巾拍照,村电商部专售“鬼裤衩同款”——其实是带牡丹印花的沙滩裤。王大爷抽着烟笑骂:“当年吓得老子尿裤子,现在倒成了摇钱树。” 只有小林知道,某个雨夜他看见树洞口摆着三枚亮晶晶的玻璃珠,和当年老太太孙子上贡的玩具一模一样。黄鼠狼坐在门槛上,爪子搭在肚皮上,像极了吃饱后打盹的村口大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