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,货架上最后一罐豆奶孤零零地躺着。陈默用指甲刮掉手臂上干涸的黑色血痂——这是第三十七次,他成功抑制住了咬碎骨头的欲望。玻璃门外的晨光里,那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又出现了,怀里永远抱着那本《植物图鉴》。 “叔叔,草莓味的维生素片还有吗?”她的声音像隔着水传来。陈默把药瓶推过去,迅速缩回柜台后。他手腕上的旧伤疤在发痒,那是昨天为了赶走流浪狗留下的。没人知道,这个总在凌晨来买糖的僵尸,已经学会了用止痛贴代替啃咬。 超市老板老周是第一个察觉异常的人。上周陈默徒手砸开了抢劫犯的汽车引擎盖,手指在金属上留下五个凹痕。“你小子…”老周欲言又止,最终递来一箱牛奶,“给那孩子送去吧,她妈妈…”话没说完就被咳嗽打断。陈默知道,小女孩的母亲三个月前死于“意外咬伤”,当时新闻说是野狗袭击。 今夜暴雨倾盆。陈默在货架间搬运物资时,突然听见尖叫声。小女孩被三个游荡者围在停车场,雨水冲着她手里的图鉴打转。陈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——那些游荡者脖子上挂着超市的会员卡,是上周失踪的熟客。 “跑!”陈默把扳手砸向最近的游荡者。腐肉味在雨中弥漫。他徒手格挡抓挠时,听见小女孩在哭喊:“不要咬他!”那一刻他清醒了,猛地将扑来的游荡者撞向路灯。电流在雨水中炸开蓝光,三具躯体同时抽搐。 “你到底是…”小女孩颤抖着举起手机,屏幕光照亮陈默脸上未褪的尸斑。他没回答,只是脱下外套裹住她,捡起染血的《植物图鉴》。书页里掉出张照片:小女孩的母亲,站在超市门口微笑,脖颈完好无损。 “她自愿的。”陈默哑声说,“你母亲发现游荡者会传染,故意让自己被咬,只为让巡逻队找到病毒源头。”雨水顺着他开裂的嘴角流下,那是在笑,“而我,是她转化的第一个‘可控样本’。” 远处传来警笛。陈默后退一步,腐烂的脚踝在积水里留下淡粉色涟漪。他最后看了眼小女孩怀里湿透的图鉴——封底用铅笔写着:“给默叔叔,草莓糖在第三排货架。”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,陈默跃上超市顶棚。下方,小女孩正被警察护送上救护车。他摊开掌心,三枚生锈的硬币在晨光中反光,那是老周上周“多找”的零钱。风送来救护车的鸣笛,也送来体内病毒苏醒的刺痛。 他转身跃入废墟深处,腐烂的指节在水泥墙上刮出三道白痕。这次,他走向的是城市边缘的焚化炉。火光映亮他逐渐灰白的瞳孔,那里终于映出一点人类的决绝——有些病毒必须被彻底焚烧,哪怕代价是学会爱的人一同成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