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炉的火光在橡木厅里摇曳,将七张各异的脸庞映得明灭不定。窗外,暴风雪正把“隐庐”彻底封死。主人陈启山——那个以慈善闻名的富豪——第三次看表时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:“电话线半小时前断了,对讲机只剩电流杂音。”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总爱炫耀情史的模特艾米。她在二楼储藏室找到了财务总监赵明,尸体呈跪姿,双手被反绑在背后,一根生锈的铁钩穿透了双肩胛骨,血滴在下方摊开的公司账本上。账本里夹着七年前一桩矿难赔偿金的伪造记录——赵明当年经手,矿工家属至今未得补偿。 恐慌像冰水渗进每个人的骨髓。律师周远注意到,死者摆放的姿态,像极了矿难纪念碑上那些扭曲的工人铜像。第二夜,背叛挚友夺走专利的发明家张锐,被发现困在自制的电磁笼中,窒息而亡,笼外贴着他剽窃设计的原始草图。第三夜,曾害死学生的伪劣教具商人孙涛,倒在堆满“问题教具”的仓库,胸口插着一把生锈的剪刀——正是当年事故中剪断安全绳的那把。 七人,七种死法,七桩被时间掩埋的罪。周远在陈启山书房暗格里,找到一本泛黄的日记。扉页是少年陈启山的笔迹:“爸,矿难那天,是他们逼我关掉通风系统…”日记最后一页,是七个人的名字,每个名字旁都标注着日期——正是他们陆续“意外”死亡的时间。 原来,真正的陈启山早在第一夜就死了。那个和蔼的主人,是矿难唯一幸存者、陈启山的童年好友李岩假扮的。李岩花了七年,把当年参与掩盖真相的七人——包括间接导致陈启山自杀的赵明、逼死其母的张锐等人——全部请到这栋承载罪恶的别墅。壁炉后的暗门缓缓开启时,李岩握着猎枪,枪口对着最后两人,包括始终冷静的周远。 “你以为自己是旁观者?”李岩冷笑,抖开周远西装内袋的律师证,“七年前,你是矿难家属的代理律师,收了陈家的封口费,篡改了关键证据。” 周远脸色惨白。他确实忘了,那笔钱让他换来了今天的体面生活。暴风雪中,枪声响起。李岩倒下时,看见周远举着第二把枪——原来周远也准备了双重陷阱,为了永远封口。 晨光破晓时,警方破门而入。七具尸体,两把枪,一本日记。唯一活着的周远,平静地举起双手,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恐惧或狰狞的死亡面孔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:“天网…原来我们所有人,都是织网的人,也都是网中鱼。” 雪地上,足迹很快被新雪覆盖,如同那些罪与罚,终将沉寂。但壁炉余烬深处,一张未燃尽的纸片,隐约可见“周远”二字,以及更早的、属于另一个受害者的签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