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恩是被勇者小队以“毫无战力”为名驱逐出来的。那天暴雨倾盆,他抱着生锈的驯兽环,蹲在酒馆后巷的泥水里,听着小队的欢呼声从街角传来。他曾是队伍里最不起眼的角色,只会安抚猛兽、治疗小伤,连把剑都握不稳。雨水顺着乱糟糟的棕发流进脖颈,他摸了摸怀里最后一点干粮——半块冷硬的黑面包。 巷子深处传来微弱的呜咽。雷恩拨开腐烂的木箱,看见一团脏兮兮的绒毛蜷在碎陶片里。那是个猫耳少女,耳朵尖是罕见的银灰色,尾巴缠着渗血的伤口,人类模样的脸上满是泥污与惊惧。她看到雷恩,猛地缩紧身体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,爪子在地面划出细痕。 “别怕……”雷恩慢慢坐下,解下自己的斗篷轻轻抛过去。少女警惕地盯着,直到斗篷落地,她才用鼻子嗅了嗅,忽然僵住——斗篷内侧缝着他驯兽师公会的徽章,一枚用旧兽骨打磨的平安符。这是驯兽师之间传递善意的古老方式。 雷恩没再靠近,只是背过身,从怀里掏出那块黑面包,掰成两半,将稍大那份轻轻推过去。身后传来细微的咀嚼声。他侧目,看见少女狼吞虎咽,尾巴却仍警惕地竖起。 真正的转机发生在午夜。追捕逃逸魔物的赏金猎人踹开了巷口破门,三只被狂化药剂刺激的裂地犬龇着獠牙。雷恩下意识摸向驯兽环,却只触到冰冷的铁锈。他挡在少女身前,徒手握住扑来的犬牙,血瞬间染红袖口。 “闪开!”银灰色的身影掠过他眼前。少女直立而起,银发在月光下炸开,猫耳完全展开,瞳孔缩成两道金色竖线。她没有召唤什么巨兽,只是对着三只狂化裂地犬低吼——一声,纯粹、古老、源自血脉深处的咆哮。三头凶兽如遭雷击,瘫软在地,驯服地呜咽起来。 雷恩怔怔看着少女甩了甩尾巴,伤口已愈合如初。她转身,金色瞳孔映着他的脸,终于开口,声音像风铃擦过冰面:“你的徽章……是‘倾听者’的标记。他们不要你,我要。”她伸出带肉垫的手,掌心向上,“莉莉安,最强种‘月影猫灵’。契约,要签吗?” 雷恩看着自己沾满血与泥的手,慢慢握住了那只柔软的手。驯兽环在黑暗中自发浮现,锈迹剥落,流转出从未有过的温润光泽。两道印记在空中交汇,没有爆炸性的光芒,只有一片宁静的银色光晕,将巷子里的血腥与阴冷温柔覆盖。 原来,被世界放逐的驯兽师,终于等到了真正需要被“驯服”的传奇。而猫耳少女尾巴尖,悄悄缠上了他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