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鸡啼晓

影片内容

天还没透亮，阿明就蹲在鸡舍旁，耳朵竖着。第一声“喔喔——”从黑羽毛的芦花鸡喉咙里迸出来时，他猛地攥紧了拳头。这声鸡叫，他等了三年。 三年前，阿明攥着在外打工攒下的八万块回到石头村，砸钱建起标准化鸡舍，买了三百只青年鸡。村里人背地里笑：“大学生回来喂鸡？喂得出个啥名堂。”爹妈唉声叹气，觉得他丢了祖宗脸。头半年，鸡群染上传染病，死了一半，血本无归。那个雨夜，阿明在空荡荡的鸡舍里坐到天亮，听着漏雨的棚顶“嘀嗒”响，像在嘲笑他。 转机出现在去年春天。阿明翻烂了养殖手册，在县农技站老师指导下，发现本地土鸡抗病力更强。他变卖设备，换回五百只本地鸡苗，在荒山划出百亩林地，搞起“林下散养”。鸡在松林里刨食，啄虫子，饮山泉。他每天凌晨四点巡山，记录每只鸡的生长情况，手机里存了上千张照片。 最艰难的是销路。城里超市要检疫证明、规模订单，他这小作坊够不着。阿明咬牙租了辆小货车，凌晨两点随鸡车进城，在菜市场支起摊子。他不懂吆喝，就请人煮好一锅鸡汤，免费品尝。滚烫的鸡汤黄澄澄的，香气飘出三条街。有个穿睡衣的老板娘尝了一口，瞪大眼：“这味道……像我小时候外婆家的鸡汤。” 口口相传，订单渐渐多了。阿明注册了“破晓鸡”商标，包装盒上印着简笔画：一只金鸡立在东方既白的山巅。去年冬至，他头回给爹妈买了城里的大房子。搬家那天，爹在空鸡舍旧址站了许久，突然说：“你爷爷当年就是养鸡的。他总说，鸡叫是给天亮报信的。” 今年清明，阿明在新建的生态园立了块石碑，刻着“金鸡啼晓”。园子里，五百只鸡正在晨光中悠闲踱步，羽翼沾着露珠。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，所有鸡突然昂首，长鸣声汇成洪流，撞碎在山谷间。阿明站在高处，看朝霞染红天际——这声音不是终结，是无数个破晓的开始。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，是收货车到了，要拉走今天的第一批鲜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