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那张纯黑请柬时,我就知道不该来。没有署名,只有烫金的“绝命派对”四个字和精确到分钟的时间地址。但那种被秘密选中的虚荣心,压过了本能的警觉。 别墅比想象中更华丽,也更冷清。水晶灯下,二十来个宾客穿着正式,却几乎零交流。每个人都端着香槟杯,眼神飘忽,像在等待什么。音乐是单调的古典乐循环,空气里有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,混着高级香薰。 主办人始终没出现。十点整,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推来餐车,上面是精致的餐点。有人笑了:“看来是蒙面舞会,先填饱肚子。”笑声干涩。我拿起一块鹅肝,却在入口尝到一丝极苦的金属味。环顾四周,所有人都在咀嚼,表情凝固。 这时,二楼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。我们集体抬头。楼梯口,一位穿红裙的女人仰面倒下,嘴角溢出黑血。人群死寂三秒,然后炸开尖叫。我冲向楼梯,却被一个男人死死拽住:“别去!电梯和所有门窗都锁死了!”他脸色惨白,“我们被关在这里了。” 恐慌像瘟疫蔓延。有人砸门,有人找出口,有人对着对讲机嘶吼,只有杂音回应。我强迫自己冷静,观察尸体。她手里紧攥着半块不同颜色的蛋糕——刚才餐车上明明只有一种款式。有人低语:“她吃了不该吃的东西……”话没说完,客厅的灯骤灭,只剩应急灯幽绿的光。 黑暗中,响起机械女声:“欢迎来到终局游戏。餐点中有三枚‘钥匙’,服下者将获得逃生资格。时限,一小时。”所有人疯了一样翻找食物,抢夺,撕打。我躲到厨房,看见侍者麻木地重复分发餐点——他根本没有瞳孔,眼白浑浊。这不是人类。 我忽然明白。这不是派对,是筛选。用恐惧和贪欲逼我们自相残杀。我冲回大厅,试图阻止,却看见平日优雅的金融精英正用碎酒瓶刺向同伴。血溅在名画上,像扭曲的装饰。 最后一刻,我吞下了藏在袖口的、从红裙女人那里“借来”的蛋糕。剧痛袭来时,我听见别墅外传来警笛。但我知道,真正的“钥匙”,或许是选择不吃的清醒者。而我和其他“幸存者”,可能只是被允许离开的观察样本。 门开了,刺眼阳光。我走出去,再没回头。那栋别墅像从未存在。只是从此,任何邀请函上的华丽纹路,都会让我想起那晚的苦味,和人类在绝境中,比毒药更快的堕落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