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在“租赁伴侣”平台接下第三十七单时,没想过对方是周予安。那个在财经新闻里永远西装笔挺、眼神冷硬的周氏集团太子爷,此刻站在她租来的小公寓门口,递来一份合同,条款清晰:每月报酬足够她还清弟弟的医药费,只需在家族面前扮演未婚妻,期限一年。 “我不需要感情,只需要一个合身的摆设。”周予安说话时没看她,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林晚签下名字,指尖冰凉。她以为这不过是场等价交换——她提供演技,他提供金钱。 最初的几个月像在演默剧。周予安带她出席宴会,介绍时公式化地念“未婚妻林晚”,手永远虚扶在她腰侧,距离精确到厘米。他书房常亮到深夜,她端去咖啡,看见他对着旧照片出神——照片里穿碎花裙的女孩笑容灿烂,与她身上这条他指定的香奈儿截然不同。她没问,他亦不说。 转折发生在深秋。林晚发烧,却要陪周予安回老宅应付苛刻的祖母。宴席上,老太太故意将滚烫的汤匙碰倒在她手背上,周予安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淡淡道:“失陪。”林晚忍着灼痛去洗手间,却看见他跟了出来,在走廊尽头递来一支烫伤膏,包装崭新,像是临时在楼下药店买的。 “你……” “祖母年纪大了。”他打断她,声音仍淡,却接过她手里的湿毛巾拧干,“涂上。” 那一刻,林晚忽然觉得,这栋冰冷的豪宅里,或许有某个角落藏着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种。 后来,她无意中听到周予安和律师通话:“……等林晚弟弟康复后,合同可以提前终止,补偿金按双倍。”她攥着门框,听见自己心跳如鼓。原来他早就查清了她的处境,也早已为她的退出铺好了路。 除夕夜,周予安第一次主动邀她去看夜景。车停在江边,烟花在夜空炸开时,他忽然说:“我母亲当年也是‘租’来的。”林晚一怔。他望着远处灯火,声音很轻,“她是话剧演员,父亲雇她演戏骗过家族。后来……他们真的相爱了,但母亲因长期抑郁,在我十岁那年离开。” 烟花落尽,江面恢复黑暗。周予安转过头,第一次用完整的目光看她:“林晚,合同结束后,你愿意尝试真正的开始吗?” 风掠过江面,吹散最后一丝硝烟味。林晚想起弟弟出院时对她笑,想起这一年他不动声色的庇护,想起无数个他深夜书房亮着的灯。她点了点头,没说好或不好,只是伸手,轻轻覆上他握紧方向盘的手背。 掌心相贴的瞬间,仿佛有某种坚硬的东西,在漫长冬季的尽头悄然融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