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约翰死了
在最后一刻,约翰的死亡颠覆了整个故事。
这地方不亮灯,只点烛。青布棚子底下,货品自己会动——上午还是把锈剪刀,下午就缠上三缕白发。我们都管这叫“隐市”,专收死人用过、阳气压不住的东西。来这儿的,要么是撞邪的活人,要么是寻仇的冤魂,东西出手,因果就算清了。 我见过最瘆人的是一面梳妆镜。摊主是个瞎眼老太太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“照了这镜子,能见三日前的自己。”她说话时,嘴角抽着。有个年轻女人买下它,当晚在镜子里看见被前夫推下楼梯的自己——脖子歪着,血从嘴角往下淌。第二天,那女人就把镜子砸了,碎片拼回去时,每片都映着不同的死相。 但隐市最邪门的规矩,是“不问价,只换命”。上个月来了个穿貂皮的男人,要买一对翡翠耳环。摊主摇头:“这对环,原主是被毒死的闺女,耳垂上还带着穿环的伤。”男人非要,最后割破手指,血滴在耳环上,翡翠瞬间黑如墨。他出门时,两个穿孝服的人在外头等着,一人一个耳环,飘走了。 我常想,这些物件为何不去轮回?后来明白了:它们等的就是那个能“认领”它们的人。比如我手里这把铜铃,是去年从一个溺水孩子手里换来的。铃一响,我就听见水声,还有孩子唱走调的童谣。我知道,我得替他找到扔他下水的继母。这不,昨夜我刚把铃挂在她窗棂上。今早街坊说,那女人疯了,总说水漫进屋子。 隐市的东西,卖的不是物件,是债。买了,就得还。所以来这儿的人,走路都贴着墙根,怕沾上不属于自己的因果。可这世间的债,哪是躲得过的?你看那烛火,明明灭灭,照见的都是人心底压着的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