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求救援
最后三秒,他向深空发出人类最后的求救信号。
雨点砸在城堡的瓦片上,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催促着死亡。长枪权三站在城头,枪尖垂着,一滴血混着雨水滑落。他不是来攻城的,是来等死的——三天前,主公的头颅已挂在敌营旗杆上。 枪杆被掌心磨得温润,像他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握紧它。那时师父说:“枪要活,得有心跳。”权三当时不懂,只记得木枪压得肩膀生疼。二十年间,他刺穿过十七个敌将的咽喉,枪尖却总像缺了什么。昨夜清理铠甲时,发现枪缨早已褪成灰白色,像枯骨上的残毛。 “权三大人,投降吧。”年轻的足轻在身后颤抖。权三没回头。他想起上月收留的难民母女,她们在城下草棚里煮粥,蒸汽模糊了眼睛。枪尖忽然很轻,轻得像能挑动晨曦。原来师父说的“心跳”,是城外那片麦田的颜色——金黄的,即将收割的,活着的颜色。 鼓声炸响时,权三把枪插回了地面。第一波浪人冲上来,他侧身让过长刀,枪杆横扫三人的膝盖。不是杀招,是让它们永远跪在泥里。第二个回合,他挑飞了对方的火把,火星溅进干草堆,浓烟腾起。第三波人迟疑了——这个枪豪的招式在变慢,却总在避开致命处。 “他在戏弄我们!”有人怒吼。权三的嘴角裂开,渗出血丝。他想起女儿三岁时,把樱花插在他枪缨上,说“爸爸的枪会开花”。后来战火烧了家乡,那枝花枯在逃亡的路上。 最后一支箭射穿他左肩时,权三终于握紧了枪。他向前冲,不是刺向敌将,而是撞进人群最密处。枪杆疯狂旋转,像要卷起整场暴雨。当第七个人倒下,他看见敌将惊恐的眼睛——那里面映出权三身后,难民母女正从密道爬向麦田。 枪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出银弧。权三倒下时,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久违的声响:咚、咚、咚,像师父当年拍打新兵后背的节奏。雨停了,第一缕光切开云层,照在城下那片被践踏的麦苗上。有株嫩芽,正从血泥里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