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废弃纺织厂的铁皮屋顶上,像急促的鼓点。杰克蜷在二楼角落,手指摩挲着那把冰冷的手枪——弹夹里,九发子弹,九次活命的机会。三天前,他还是个送快递的普通人,只因送错一个包裹,卷入黑帮灭口战。同伴的尸体还躺在巷口,血混着雨水淌进下水道。 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手电光柱扫过满是灰尘的机器。杰克深吸一口气,回忆着子弹的消耗:第一发,巷口击倒持刀者;第二发,楼梯间爆头追兵;第三发,打碎窗户制造假象……每颗子弹都像在刀刃上跳舞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弹夹还剩六发,但雷克斯的人至少二十个。 “他子弹不多了!”楼下传来吼声,是雷克斯的副手。杰克从缝隙望下去,看见三道人影正分散搜索。他摸出最后一颗烟,没点燃,只是嗅着那点残存的烟草味——妻子昨天塞进行李的,现在成了奢侈。 第四发,他击倒一个从货架后冒头的敌人,但枪声引来更多火力。子弹擦过肩膀,火辣辣地疼。杰克滚到纺车后,第五发命中大腿,对方惨叫着倒下。他数着:五颗了,还有四颗。雷克斯在楼下咆哮:“杰克,你逃不掉!证据我照样毁掉!” 证据?杰克心头一紧。那个U盘里是黑帮洗钱记录,他本打算匿名寄给警方,却遭追杀。如今,子弹和证据都是筹码。 第六发,他击灭走廊灯,趁黑暗解决一个。但左臂中弹,血浸透衬衫。躲进会计室时,弹夹只剩三颗。窗外,雷克斯的人开始用烟雾弹。杰克咳着,把U盘塞进内衣口袋——如果今天得死,也不能让证据消失。 烟雾弥漫中,第七发撂倒冲进来的两人。但雷克斯本人出现了,站在门口,枪口对准杰克:“两颗子弹了,小子。投降,或许留你全尸。” 杰克背靠墙壁,汗混着血往下滴。最后一颗子弹,该留给雷克斯吗?还是……他忽然瞥见天花板破损的通风管。八发子弹,他朝天花板开枪——不是打人,而是打碎一盏老旧灯管。玻璃炸裂的瞬间,他跃起抓住通风口边缘。 雷克斯开枪,子弹擦过脚踝。杰克疼得眼前发黑,但手脚并用爬进黑暗管道。下面传来雷克斯的咒骂和集合声。管道尽头是厂外荒草地,他翻身滚出,却撞上一个身影——雷克斯的副手,早绕到后门埋伏。 两人对峙,杰克举枪,手指扣在扳机上。副手狞笑:“没子弹了吧?你最后一发早用了。”杰克没答,慢慢放下枪——从怀里掏出U盘,高高举起:“这东西在手里,雷克斯不敢杀我。” 副手愣住的刹那,远处警笛长鸣。原来杰克爬通风管时,用最后一点力气按下了手机紧急呼叫——那是妻子教他的,藏在快递箱夹层。 雷克斯冲出来时,警察已包围工厂。U盘移交,黑帮覆灭。但杰克躺在担架上,望着灰蒙蒙的天,九发子弹,九次生死边缘,活下来的不是枪法,是那点不肯放手的念想。他摸了摸胸口,U盘还在,而妻子的短信静静躺在手机里:“回家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