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黑暗第一季
踏入未知黑暗,第一季揭开惊悚序幕。
槐花村的怪事传疯了。村口老槐树上,总在黄昏时分,稳稳当当坐着头灰毛驴。驴不叫不闹,就那么垂直于树干,像枚楔子钉在夕阳里。起初孩子们以为是幻觉,直到李老三家的驴也学了样,蹄子扣着老榆树皮,慢悠悠往上挪。村里炸了锅,老村长烟袋锅子敲得石头梆梆响:“祖祖辈辈养驴为驮货,没听过驴要当树猴!” 我回村时正撞见这幕。毛驴四蹄蜷在树杈,耳朵抖了抖暮色,眼珠黑亮亮的,竟无半分狼狈。几个后生举着手机拍,驴主人王伯急得跺脚:“它自个儿学的!前年大旱,河里没水,它渴极了去舔树洞积的雨水,许是那时练的攀树本事?”话没说完,驴突然仰头打了个响鼻,震得几片槐花簌簌落下。 夜里我翻村志,泛黄纸页上有段被虫蛀的记载:“光绪廿三年,匪患。村人避祸藏粮于树洞,训驴往返搬运,以代猿猱。”原来百年前,这村子的驴真上过树。为活命,连牲畜都逼出了非常之能。我忽然懂了,毛驴攀的不是树,是绝境里开出的歪路。 次日清晨,王伯赶驴下地。驴刚落地,前腿竟微微发颤——垂直攀爬对驴类脊椎是逆天之举。王伯摸着驴脖颈的老茧,声音沙哑:“它图啥呢?可能就是……树洞里有它那年舔过的雨水味吧。”驴蹭了蹭他手心,慢吞吞走向田埂。日头升起来,把一人一驴的影子拉得细长,斜斜地,像另一棵会走路的树。 后来怪事淡了。毛驴依然上树,但不再引人围观。村里人路过老槐树下,会顺手摘片叶子,放树杈当驴的“坐垫”。老村长临终前含糊说过:“驴知道的事,比人多。”如今我每次离村,都先看两眼那棵树。毛驴在枝桠间静坐的姿态,像一尊沉默的碑——刻着某种被遗忘的生存智慧:当路走不通时,万物皆可成阶,哪怕这阶长着蹄子,生着倔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