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龙村的黄昏总是带着一股子阴气,尤其在老槐树下那座无名荒庙翻修后,连乌鸦都绕着飞。村里老人私下嘀咕,说庙基底下压着的东西,该醒了。 事情从李老二在庙后挖出那口黑沉木棺说起。棺身无字,却刻着五条盘龙,龙眼嵌着暗红石粒,夜里看像活物在转。李老二当场吓疯,嘴里只念“五龙镇棺,人棺合葬”。村长赵建国连夜召集老人开会,七嘴八舌中,唯一的老道士陈瞎子颤巍巍说:“这是‘镇棺术’的棺,百年前为镇住一头旱魃,埋了五龙脉眼,如今龙脉醒了,棺要‘请’出来。” “请”字说得轻,做起来重。陈瞎子定下规矩:需五家纯阳后生抬棺,辰时入山,午时落地,途中棺不能沾地,更不能回头。年轻后生赵小川第一个反对——他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,刚回来办民宿。“什么年代了?封建迷信!”可赵建国,他爹,一巴掌拍在桌上:“你懂个屁!三十年前大旱,就是这棺埋下后雨来的!” 仪式那日天阴得瘆人。五条大汉绑着红布抬棺,棺身冰凉刺骨。赵小川被迫走在第三位,手里攥着桃木钉。才出村口,抬棺的汉子忽然齐声闷哼,棺材往下坠,像有东西在里头撞。赵小川下意识回头——他本不该回头的——只见棺盖缝里渗出黑血,腥臭扑鼻。更诡异的是,五条盘龙刻痕竟在蠕动,暗红石粒全转向他。 “别回头!”陈瞎子的嘶吼从远处传来。但晚了。棺材轰然落地,盖子弹开,里面没有尸骨,只有一捆发霉的族谱和一把锈刀。族谱最后一页,血书“赵氏逆子,献祭己身以镇魃”。赵小川的名字,赫然在列。 原来百年前,为平息旱灾,赵家祖宗假借镇魃,实则献祭了五名外姓人,将他们的骨灰混入棺中,借五龙形镇住怨气。如今子孙阳气冲撞,怨魂要讨债。赵建国瘫在地上,喃喃:“我们…我们拜的竟是冤魂…” 三天后,棺材在庙基原处重新深埋,这次没刻龙。赵小川烧了族谱残页,灰烬随风散进五龙山。村里再没人提“镇棺”,但老槐树下总坐着个穿红嫁衣的影子——是当年被献祭的姑娘,名字早被族谱抹去。 故事传到镇里,有人说是民俗表演,有人说是悬案。只有五龙村人知道,有些棺,埋下去的不是邪祟,是吃人的规矩。而龙,从来只活在不敢深究的传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