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,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打着陈默紧绷的神经。他蜷缩在废弃水厂的角落,左臂的枪伤被雨水泡得发白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旧伤,那是三年前“灰烬”组织留给他的纪念品。那时,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——他亲手将那个折磨了他五年、害死他全家的首领送进了监狱的永久封闭舱。他改名换姓,藏在这座工业废墟的腹地,像一具行尸走肉。 可三天前,那个装着半块染血怀表的匿名包裹,彻底撕碎了他用时间编织的平静。怀表是他父亲唯一的遗物,而血,经检测属于已伏法的“灰烬”首领。包裹里只有一行打印的字:“你逃不掉,游戏才刚开始。” 今晚,追杀如约而至。不是“灰烬”的残党,他们的手法他太熟。来的人训练有素,沉默如幽灵,使用的却是市面最普通的武器。混乱中,陈默夺路而逃,却在翻越一道断墙时,瞥见了追击者手腕内侧一道熟悉的蛇形疤痕——那是“灰烬”核心成员的烙印,但那个人,应该在监狱里烂掉。 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升。他冲进一处堆满废弃机械的车间,背靠着冰冷的钢柱喘息。雨水和血水混合着从额角滑落,视野模糊。他猛地想起入狱前最后那次行动,自己孤身潜入“灰烬”的伦敦据点,在档案室里,他曾瞥见一份加密极高的“种子计划”文件,标签是“若首领陨落,激活‘影’”。当时他以为那是内部权力更迭的预案,从未深究。 “影”……不是残党,是更早埋下的、从未被激活的暗桩。一个甚至可能一直潜伏在他身边,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复仇终点,然后—— 车间外传来缓慢而清晰的脚步声,不疾不徐,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。陈默握紧了腰间的匕首,那是他从一个流浪汉手里换来的,从未用过。他必须弄清楚,“影”是谁,以及,为什么选在现在。是为了替首领复仇?还是……“灰烬”从未真正覆灭,那场胜利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放逐?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。长时间的寂静,只有雨声。陈默的血液在耳中轰鸣。突然,一张被雨水浸透的纸条从门缝下缓缓推了进来。他颤抖着捡起,上面是一行打印的、他再熟悉不过的笔迹——那是他曾经最信任的副手,在三年前那场最终行动前夜“因公殉职”的人的字迹。 纸条上只有五个字:“欢迎回家,陈默。”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,开始缓缓向内打开。黑暗与雨水一同涌入。陈默的匕首握得更紧,指节发白。复仇的终点,原来是一扇刚刚开启的地狱之门。而门后站着的,究竟是人是鬼?他必须知道,也必须活着知道。雨声中,他低吼一声,迎着门缝外那模糊的、仿佛等待他多时的人影,猛扑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