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高烧的洞房里,林晚正对着梳妆镜拆头饰,金簪子刮过头皮的声音让她指尖发颤。窗外隐约传来宴席散场的喧哗,而她的丈夫周承宇在门外交接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:“……尾款明天到账,放心。” 三天前,两家在酒店包厢谈彩礼时,她母亲把存折推过去:“八十八万,一分不少。”周家父母笑得合不拢嘴,可周承宇坐在角落玩手机,屏幕冷光映着他嘴角的弧度。林晚当时觉得那是轻松,现在想来,那分明是计谋得逞的冷笑。 她起身走到行李箱前,手指抚过嫁妆盒的雕花——里面装着母亲压箱底的翡翠镯子,以及周家给的“三金”。镯子是她外婆传下来的,昨夜母亲偷偷塞给她时,眼圈发青:“周家那笔钱,是借的。你爸的厂子……”后面的话被酒气吞没了。林晚突然想起订婚宴上周承宇的话:“我哥的房子首付还差三十万。”当时她只当是闲聊。 门开了。周承宇进来,西装皱巴巴的,领带歪着。他看见林晚手里的镯子,眼神闪了一下:“妈给的?挺好看。”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块抹布。林晚把镯子放回盒子,动作很慢:“你哥的房子,解决了?” 他脱外套的动作停住了。 “你爸妈今天收的现金,够不够?”她转过身,盯着他。烛火在他镜片上跳动,遮住了眼神。 “你胡说什么?”他声音绷紧了。 “我说,你周家娶媳妇,到底是图人,还是图那八十八万还债?”林晚笑出声,眼泪却先砸在嫁衣上,“还有,你哥那套婚房,写的是谁的名字?” 周承宇猛地扯松领带。寂静里,他手机屏幕又亮了——是家族群消息,头像正是他哥搂着新女友的合影,配文:“感谢弟妹慷慨,首付已齐。” 林晚忽然想起婚礼上,周母拉着她的手说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”时,指甲掐进了她掌心。原来那掐痕早就在了。 她打开嫁妆盒最底层,抽出一张纸——是昨天在银行柜台偷偷复印的周承宇转账记录,收款方写着“周明宇”,金额三十万。 “现在,”她把纸拍在桌上,“我们来算算,这场戏里,谁才是那个被算计的‘两相疑’?” 窗外,最后一点烟花残屑落进草丛。洞房花烛夜,两个算盘都在心里拨得噼啪响,却忘了婚姻最怕的从来不是穷,是把真心也折算成流水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