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把霓虹灯晕成一片混沌的红,像未干的血。巷口,青龙会的纹身男子用刀尖拨弄着地上抽搐的对手,笑声混着雨声。“虎威帮?今晚过后,这条街只剩一个声音。”他踢开那把左轮,金属磕在积水的石板上,铛啷一声,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。 陈默缩在废弃报亭的阴影里,指腹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青铜虎符。三年前,它还是虎威帮少帮主的信物;如今,却成了悬在他喉咙里的刀。他看见青龙会的打手们拖走俘虏,血在青石板上拖出歪斜的线,很快被雨水冲淡,仿佛从未存在。手机屏幕最后一次亮起,是帮中老稳叔的短信:“陈默,码头仓库,最后一票,清了这道坎,你就是新的‘虎’。”字里行间是垂死挣扎的贪婪,也是他们对他最后的、绝望的召唤。 他深吸一口气,雨腥气灌入肺叶。码头仓库的轮廓在暴雨中若隐若现,如同潜伏的巨兽。他知道里面等着什么——青龙会提前布下的杀局,以及虎威帮残余的、困兽般的三十多条枪。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而他陈默,是那只被双方都视为可资利用的“蝉”。过去三年,他藏身市井,修车、送外卖,用最卑微的汗水洗刷“少帮主”的烙印,却终究逃不开这摊浑水。 仓库门虚掩着,里面没开灯,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货箱间乱晃,像垂死萤火。他听见压抑的对话,青龙会二当家的冷笑,虎威帮副堂主颤抖的承诺。然后,是突兀的枪栓拉动声——不是一方,是至少三个方向!陈默背靠冰冷铁门,虎符硌着掌心。出去,是两方必欲除之而后快的靶子;留下,是坐收渔利,还是同归于尽? 他忽然笑了。笑自己终究还是回到了原点——用血和命去赌一个“制霸”的虚名。雨更大了,砸在铁皮屋顶上,如密集的战鼓。他摸出那柄藏了三年、从未开刃的弹簧刀,轻轻拨开门闩。光,瞬间刺破黑暗。没有喊杀,只有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,四面八方,织成一张死亡的网。陈默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额发滴进眼睛,视野一片模糊的猩红。他举起空着的左手,掌心向上,摊开那枚青铜虎符。 “龙爷,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雨幕,钉死每一道枪口,“虎符在此。要它,还是要他们的命?” 仓库里死寂。只有雨水,和不知哪处漏水的滴答声,敲打着等待的神经。陈默知道,从他走出阴影那一刻起,“龙虎制霸”就不再是传说。它变成了此刻——这道门内,这几个人,这几条枪,以及他掌心那枚滚烫的、决定生死的青铜。雨声骤急,仿佛天地在屏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