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雪寻梅 - 踏雪千里,只为寻一株开在记忆深处的红梅。 - 农学电影网

踏雪寻梅

踏雪千里,只为寻一株开在记忆深处的红梅。

影片内容

腊月的雪,下得没完没了,整个山谷白茫茫一片,只有风在呜咽。林深踩着及膝的雪,深一脚浅一脚往村西头的老屋走。二十年了,他第一次在雪天回来。老屋塌了半边,烟囱不冒烟,院墙也倒了,唯有一棵光秃秃的枯树,在风雪里戳着,像一截凝固的时间。 他记得母亲。母亲总在腊月里,颤巍巍地捧出那株她称作“朱砂”的梅花,红得惊心动魄。她说,梅在,根就在。可那年冬天,母亲病倒了,他急着进城读书,走时梅花正含苞。他以为来年春天还会开,却不知母亲就在那个雪夜,静静走了。后来,老屋空了,梅花也不知所踪。有人说,早冻死了;有人说,被人移走了。他信了前一半,却总在梦里,看见母亲站在雪中,指着某处说:“深儿,梅在呢。” 今天,他就是来找的。雪太厚,路没了,他只能凭记忆摸索。路过村口,碰上张伯,裹着破棉袄蹲在墙根。“林家小子?找梅呢吧?”张伯吐着白气,“你妈那株,邪乎。前年大冻,大家都以为枯了,结果开了一朵,红得跟血似的。去年雪小,倒没动静。今年这雪……”张伯摇头,没说完。 林深没答话,只点了点头。心却像被那朵“血似的红梅”勾住了。他绕过塌了的院墙,在原先花坛的位置,用冻僵的手指刨雪。雪冰冷刺骨,指尖很快没了知觉。刨了半晌,只露出几截焦黑的枯枝,死气沉沉。他几乎要信了,这就是一株死树。 就在泄气的当口,刨雪的铁锹“铛”一声,撞上了硬物。拨开浮雪,是个半埋在土里的粗陶花盆,边沿磕了碴,却结实。盆里,一株梅树,主干扭曲如龙,绝大部分枝条枯黑皴裂,唯有一根侧枝,斜斜向上,枝头竟托着一朵花!花瓣是深红,瓣缘凝着冰晶,在铅灰的天光下,像一粒不肯熄灭的火。 他愣住了,蹲下来,忘了冷。这花太小,太孤,却开得那么蛮横,那么理所当然。雪还在下,花却稳稳开着,仿佛这漫天风雪,不过是它 yearly 的仪式。他忽然明白了母亲的话。梅不在盆里,不在某处具体的土里。梅在“寻”里。在二十年的雪夜记忆里,在母亲病中依然念叨的“开花了么”里,在他此刻冻得发麻却执意刨开冰雪的指尖上。 他掏出手机,想拍下这朵花。却放弃了。有些东西,拍了就轻了。他静静看着,直到一朵雪花落在花心,慢慢融化。然后,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老屋的废墟,转身,踩着来时的脚印,往回走。雪还在下,脚印很快会被盖住。但他心里,有什么东西,像那朵红梅一样,在严寒里,扎下了根,且知道,明年,后年,大后年,只要根在,雪再大,它总会寻到开花的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