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当空,照得昆仑山巅的“九幽魔殿”宛如巨兽之口。殿前,只有他一人,一柄剑,一身被夜风撕扯的破旧青衫。他是谢无咎,十年前名动江湖的“龙渊剑主”,如今却是整个武林通缉的“魔头”。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而来,就像没有人记得,这座由三百年前魔尊所建、囚禁了最后一条真龙的殿堂,为何会在此刻微微震颤。 十年前,真龙暴怒,撕碎三座城池。谢无咎奉武林盟主之命,携龙渊剑深入魔殿,以秘法镇压龙魂。可当他触及龙目的刹那,却窥见了真相:龙并非凶兽,而是被魔尊以“锁龙桩”钉在殿心,抽取其万年龙气,滋养魔殿不灭。那所谓的“暴怒”,不过是濒死的哀嚎。他剑锋转向,斩断锁龙桩,却被赶来的盟主污为“勾结妖龙,盗取魔殿秘宝”。百口莫辩,他成了谢魔头,躲入深山。而武林,则以“维护秩序”之名,加固了魔殿的封印。 今夜,他回来了。殿门在身后轰然闭合,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。殿内,腥风扑面,九根锁龙桩竟已重新钉入龙躯,比十年前更粗、更黑。龙卧在血池中央,曾经遮蔽日月的巨鳞黯淡如锈铁,唯有一双龙目,还燃着微弱而悲悯的光。谢无咎一步步走向血池,剑身轻鸣。他忽然笑了,对着龙,也对着虚空:“你们怕的,从来不是龙,是它死后,这魔殿失去龙气,再也困不住你们这些,窃据高位、吸食江湖精气的‘人’。” 他挥剑。不是斩龙,而是斩向环绕血池的九根蟠龙柱——那是魔殿根基,亦是锁链的另一端。龙目猛然大睁,殿宇开始崩塌。谢无咎被巨石砸中肩头,鲜血混着雨水流下。在最后一根石柱断裂的轰鸣中,他看见龙身化作万千光点,消散于天地。而自己脚下,魔殿的地基裂开,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森森白骨——皆是这些年,被“除魔卫道”名义清除的、不愿顺从的江湖人。 黎明破晓前,昆仑山恢复死寂。谢无咎坐在废墟上,龙渊剑断成两截。远处,有武林人士的踪迹显现。他不再逃了。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,知道明天,自己“屠龙魔头”的名号会传得更响。但没关系。龙已归天,锁链已断。这江湖的“魔殿”,或许才刚刚开始震颤。真正的屠龙,从来不是屠戮,而是斩断那根名为“正义”的、吸食生命的锁链。他闭上眼,等风来,等新的血月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