帮派

影片内容

老巷子的尽头，总飘着劣质烟草和潮湿水泥的味道。阿杰十七岁，是“青蛇帮”最沉默的跟班，每天的工作是在巷口望风，或者替老大收些“保护费”。他校服袖口磨破了，却总洗得发白——那是母亲凌晨三点在公共水房搓出来的。帮派对他而言，像一件不合身却不得不穿的旧夹克，勒得胸口发闷，但脱下来，会更冷。 转折发生在雨季。阿杰最要好的兄弟阿凯，因为欠赌债被“黑虎帮”围堵在废砖场。阿杰抄起生锈的钢管冲进去时，没想太多。他替阿凯挡了一刀，刀刃划开肋下，疼得眼前发黑。躺在地上时，他听见黑虎帮头目啐了一口：“秦老狗的儿子？你爸当年卷走我们五十万，今天算利息！”血混着雨水往下淌，阿杰脑子里嗡嗡响。父亲？那个在他七岁离家、再没消息的男人？ 养伤期间，母亲第一次提起父亲。她手指颤抖地擦着药，说父亲当年是码头记账的，因一笔黑账被逼远走。“他走前说，别让孩子碰这些。”母亲眼泪砸在阿杰伤口上，烫得他蜷缩。原来自己拼命维护的“兄弟义气”，不过是上一代仇杀的余波；他以为的江湖，早有人用血画好了 grids，他连棋子都算不上，只是被推来搡去的尘埃。 伤好那天，阿杰回到巷口。夕阳把“青蛇帮”三个喷漆字照得猩红。老大拍他肩膀，递来新砍刀。阿杰没接。他想起父亲留下的旧账本——母亲偷偷藏过，纸页脆黄，最后一行是“欠陈三，五十万，子债”。巷子深处传来幼猫叫，像极了阿凯挨打时的呜咽。 他没再回去。现在在城西汽修厂打工，每天满手油污。偶尔路过老巷，新来的混混们已经换了帮派名。阿杰忽然明白，有些东西从未消失，只是换了个名字继续转。比如“债”，比如“义气”，比如男人用一生偿还的、看不见的刀疤。巷子口的霓虹灯坏了，一闪一闪，像极了当年父亲离开时，车尾灯在雨雾里最后的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