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虹香电击作战
七虹香孤身潜入,以电击逆转绝境。
教室最后排的垃圾桶里,草稿纸堆成小山。离高考还有四十七天时,老班把倒计时牌换成手写的粉笔字,字迹潦草得像他昨晚批改的作文。 “你们现在恨的题,将来会变成选项。”他敲着黑板,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边那盆枯死的绿萝上。我盯着试卷第三大题,突然想起初一入学时,他也是这样敲着黑板说“初中三年决定一辈子”。时间真是个闭环的骗局。 晚自习停电的傍晚,整栋教学楼爆发出欢呼。有人用应急灯照向窗外,发现月亮特别大。我们趁机传纸条,写“考砸了就去卖煎饼”“你卖我收钱”。其实谁都没当真——煎饼摊要起早,而我们连六点起床都怨气冲天。但那种胡话像救命稻草,抓住就能喘口气。 真正走进考场那天,梧桐絮到处飞。我裤兜里藏着妈妈塞的薄荷糖,她说考试时含一颗能清醒。第一科语文发卷时,空调嗡嗡响,我听见自己心跳比翻卷子声还大。作文题是“青年与时代”,我写了凌晨五点扫街的清洁工,写了校门口卖糖葫芦的老爷爷。不知道算不算跑题,但写的时候突然不那么怕了——原来我真正想写的,是那些被我们踩在脚下的、具体的生活。 后来很多年,我总在六月初的雨天惊醒。梦里没有试卷,只有老班枯死的绿萝,新抽的嫩芽从灰烬里钻出来。原来高考不是终点线,是撕开一道口子,让我们看见:人生真正的考题,从来不在答题卡上。 如今我辅导表妹填志愿,她焦虑得啃指甲。我递过去薄荷糖:“你看,当年我们以为在攀登悬崖,其实只是在推开一扇门。”门外没有鲜花和掌声,只有风,和风里飘来的、煎饼摊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