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的橡木桌被煤油灯照出昏黄的光晕,七把雕花椅围成一个沉默的圈。父亲死后第七天,律师当众念出那纸烫金遗嘱:“遗产由七位至亲共同继承,但需在父亲忌日午夜前,于老宅密室中共同生活七日,期间任何人不得离开。第七日午夜,遗嘱最终条款自动生效。” 空气凝住了。大哥率先冷笑:“老头子玩什么把戏?”可当铁门在身后轰然锁死,所有出口消失时,一种更冰冷的的东西爬上了脊背。第一天,他们尚能互相讥讽;第三天,食物开始莫名腐坏;第五天,二姐在阁楼发现父亲年轻时的日记,里面写满对每个子女刻薄的评判与一个从未被提及的私生子;第六天,暴雨冲垮了老宅西墙,露出埋藏在地砖下的锈蚀铁盒,里面是七份早已签好的死亡赔偿协议——父亲竟为每个子女都购买了高额意外险,受益人是彼此。 “他想让我们自相残杀?”三弟颤抖着举起协议。争吵在狭小空间炸开,积压数十年的偏心、债务、旧怨被撕开。大姐突然倒地,口吐白沫,手里攥着半包过期的鼠药。恐慌如瘟疫蔓延。第七天午夜将近,仅剩四人蜷缩在客厅,彼此监视。律师在角落低声念出最终条款录音:“若七人皆存活,遗产均分;若仅一人存活,此人独得全部;若无人存活,遗产全部捐出。” 煤油灯骤灭。黑暗中,一声闷响,接着是身体倒地的声音。灯再亮时,二哥倒在血泊里,胸口插着大姐的簪子。大姐疯癫大笑:“我早就知道,爸的保险金够我活十辈子!”她冲向铁门,却发现门不知何时开了——原来第六天墙塌时,通道已通向后山。她冲进雨夜,却踩空了被冲垮的悬崖边缘。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,律师摘下眼镜,平静道:“其实,我是父亲请的观察员。他只想看看,当‘身后事’变成唯一的生存考验,亲情是否还剩一钱不值。”他亮出手机,直播界面正闪烁着观看人数:十万。老宅每个角落,都有隐藏摄像头。父亲真正的遗产,是这场用亲情做赌注的真人秀版权费。 窗外,警笛声由远及近。但密室里的三个人,已没人再关心门外。他们只盯着彼此,像盯着最后一块能活命的浮木。父亲赢了,在死后,他终于看清了每个孩子灵魂的价码。而这场身后事,成了所有人永远无法下葬的活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