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桃贼

影片内容

后山的桃园是王伯半辈子的心血。三十棵老树，每年五月挂果，青皮泛白时便招人惦记。今年桃子尤其好，枝头沉甸甸地坠着，风一过，满园甜香。可桃子刚泛红，夜里就接连少了。头两天丢三五个，王伯以为是鸟兽，架了网。第四夜，网破了，桃子却少得更多——整整一筐。 王伯不再声张。他夜里藏进柴棚，借着月光看桃林。第五夜，子时刚过，树影里果然动了。是个瘦小的影子，抱着麻袋，在树下急促地摘。王伯悄悄摸过去，突然咳嗽一声。那影子一颤，麻袋落地，桃子滚了一地。王伯举着马灯走近，灯下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，头发蓬乱，裤脚沾满泥。她跪下去，头磕着湿土：“王伯，我……我娃病了，想吃口甜的……” 王伯没说话。他认识这女人，是山外村里来的，男人早几年塌了矿井，她靠缝补过活。前些日子听说孩子咳血，去镇上医院欠了债。他转身回屋，提了一袋去年存下的干桃核出来：“桃核能卖钱，你拿去。树上的，等你娃病好了，再来摘。” 女人愣住，眼泪砸进泥里。王伯摆摆手，转身进了桃林深处。此后每月，女人都来，不是偷，是帮王伯修剪枝叶、除草。桃子熟透那日，王伯摘了最大一筐，连同那袋桃核，塞进她怀里。女人要跪下，王伯扶住她：“桃是树长的，人是地生的。往后缺啥，来园子里说，别自己夜里来——黑，容易摔。” 后来桃园多了一块木牌，上面刻着：“果自摘，钱自留，记在墙头账本上。”账本里只有两行字：某年某月，李嫂修枝三日，取桃五斤；某年某月，张叔送粪一车，取桃十斤。桃子还是甜，只是甜味里，多了点别的东西。王伯常坐在园口抽烟，看日头从桃树间升起。他想起父亲说过：“地里的东西，攥得太紧，会硌手；放开了，反而长得好。”偷桃的贼没了，可园子好像更满了——满到能透出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