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是温的,带着股铁锈味。我趴在冲浪板上,耳朵里除了浪声,还有一种低频的嗡鸣,像从海底深处传来的心跳。昨天还是完美浪点,今天这片海湾却静得诡异,海鸟一只都没有。我甩甩头,想把那股莫名的心悸甩掉。突然,板子猛地一沉,不是浪,是有什么东西从正下方顶了上来。我摔进水里,咸腥的海水灌入口鼻。转头时,只瞥见一道银灰色的巨大背鳍,切开水面,像一柄无声的利刃。它游得不快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从容。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。我拼命划水,想往浅滩挪。但水在退潮,每划一下,脚下的沙地就变得更软、更远。背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——它的牙齿擦过了我的浮力背心,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。血立刻在海水中晕开一小团淡红。它被血腥味刺激了,转身,那双冰冷的、没有眼睑的眼睛映着我扭曲的脸。我摸到腰间的潜水刀,冰凉的金属是此刻唯一的依靠。它再次袭来,速度快得惊人,海水被它的身体排开,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。我没有躲,反而迎着它下沉的方向,把全身力气都贯注在握刀的手臂上。 刀刺进了它的侧腹,顺着水流滑开,只带起几片粗糙的皮肉。这点伤害对它而言大概只是被蚊虫叮了一口。它吃痛,猛地摆尾,我被甩出老远,撞在一块礁石上,肋骨可能断了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。它 circling,围着我打转,等待我力竭。浪又来了,我借着这道力,死命蹬向最近的一处珊瑚礁丛。尖锐的珊瑚割破我的手脚,但我顾不上,只是拼命往那些嶙峋的缝隙里钻。它追到礁石边缘,庞大的身躯在浅水处变得笨拙,最终,它只是在那片浑浊的血色水域里徘徊了几圈,低沉地吼了一声,那声音透过海水,震得我内脏发颤,然后它缓缓沉入了更深的黑暗。 我蜷在珊瑚的阴影里,血从身上七八个伤口往外冒,随着每一次心跳加速流失。海水还在涨潮,很快会淹没这最后几块高地。远处的海岸线模模糊糊,救生塔的小红旗在阳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。我握紧那柄卷了刃的潜水刀,盯着那片它消失的深蓝。海水每上涨一寸,我就往更深的礁石缝里缩一寸。疼痛像潮水,一阵强过一阵。但我知道,当它再次出现时,我必须还能抬起这只手。浪声轰鸣,像在为这场未完的狩猎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