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风突然停了,老张头眯起眼,看着对面墙头上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又是他。这已经是第七次,或者说第七世。从明朝锦衣卫到抗战兵痞,再到如今这具快递员的身体,那个穿着黑袍、脸藏在阴影里的男人总在月圆之夜出现,刀锋永远带着相同的弧度。 上辈子死前,他在古董店打碎一只青铜镜,镜背刻着“镜中影,业随身”。当时只当是骗人的把戏,此刻却浑身发冷。他翻出压箱底的笔记本,上面用不同笔迹记录着七次死亡:被勒死、中箭、坠楼、溺水……所有伤口都集中在左胸,同一个位置。 “你在找答案?”茶馆角落传来苍老的声音。瞎眼算命先生端着缺了口的瓷杯,“每世追杀你的,是你自己。” 他嗤笑,却在看见对方递来的照片时僵住——泛黄照片里,明朝锦衣卫的腰牌上,分明是他今世左肩的胎记。算命先生枯手蘸水在桌面划出阴阳鱼:“你前世为求长生,用禁术把罪孽剥离体外,那团黑雾成了独立魂魄,每世都要收回本体。” “所以它是我造的孽?” “是你未赎的罪。”老人推来一枚带血的铜钱,“最后一世了,要么被它吞噬,要么……主动走进它的刀下。” 月圆之夜,他不再逃。站在废弃庙宇中央,看着黑袍人缓缓逼近。刀光闪过时,他突然张开双臂——预想的疼痛没来,黑袍人跪倒在地,兜帽滑落,露出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,只是年轻十岁,眼中有泪。 “为什么停?”年轻的他嘶声问。 “因为这一世,”他摸出那枚铜钱,“我替你在矿难里死了。你欠工人的命,我还了。” 黑袍人身体开始透明,无数记忆涌入:矿难、贪官、他作为富二代逍遥法外……原来剥离的不是罪孽,是良知。黑雾每世追杀,是为逼本体面对真相。 “走吧,”他轻拍对方肩膀,“下辈子,别当恶人。” 晨光刺破黑暗时,庙里只剩他一人。左胸的旧伤疤隐隐发烫,像在提醒什么。他走出门,看见晨练老人牵狗走过,狗绳忽然断裂,疯狗直冲而来—— 他站着没动。反正,这大概又是哪一世的新剧本。只是这次,他决定先给110打个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