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台阶被晨雾浸得发亮,陈默挎着褪色帆布包,第三次核对师傅的纸条:“去东海,寻你命定之人。”他不懂何为“命定”,只记得山里二十载,劈柴喂鸡、背《孙子兵法》时总被师兄笑“脑筋缺根弦”。下山前夜,师傅拍他肩:“你缺的是人间烟火气。” 电梯里,陈默盯着跳跃的数字发怔。身后高跟鞋声逼近,墨镜女郎声音淬着冰:“让开。”他侧身时,帆布包带勾住了对方限量版Birkin包的流苏。丝线崩裂的轻响里,苏雨晴瞥见他帆布包上歪斜的绣字——“平安”。她没发作,只冷冷扔下句“赔款联系秘书”,转身时香水味掠过陈默鼻尖,像山间突然刮过的冷风。 三天后,陈默蹲在苏氏集团大厦后巷,用草茎逗弄流浪猫。黑色宾利戛然停在他面前。“陈先生,”车窗降下,是苏雨晴的助理,“苏总请您暂时担任私人保镖,月薪三万。”陈默挠头:“我只会打猴拳。”助理递来协议:“因原保镖集体离职,苏总需二十四小时贴身防护。” 同居生活从厨房爆炸开始。苏雨晴加班至深夜,发现燃气灶竟炖着野山菌汤,瓷罐是陈默用旧报纸仔细裹好的。“你擅闯私人领域!”她指尖发颤。陈默递过热毛巾:“您胃疼的老毛病,山里采的鸡油菌能缓。”他眼神坦荡如洗过溪水。那晚,她第一次在陌生男人面前吃了两碗饭。 转折发生在暴雨夜。三个蒙面人撬开公寓门时,陈默正用苏雨晴的笔记本电脑,笨拙地帮她重做财务报表。“趴下。”他声音忽然很静。三分钟后,三人捂着眼眶在楼道哀嚎——陈默用的不是招式,是山里捕兽夹的巧劲。警笛声中,他蹲在满地狼藉里,小心扶起摔碎的青瓷笔洗:“这个…赔不起。”苏雨晴突然笑出声,眼泪混着雨水:“陈默,你真是个呆子。” 真正让她心颤的,是发现他凌晨四点起床,就着走廊灯光默写《资治通鉴》批注。那些娟秀小字旁,竟有她公司近五年财报的异常曲线分析。“你什么时候…”她倚在门框问。陈默转头,眼底映着晨曦:“您去年收购的化工厂,地下水位在第三季度异常下降。”他顿了顿,“像师傅说的,呆子看事,不绕弯。” 此刻,苏雨晴站在落地窗前,看陈默在楼下花坛教邻居小孩种番茄。手机震动,董事会紧急会议通知。她忽然想起昨夜他替她挡酒时,喉结滚动的样子。助理低声问:“要启动B计划吗?他身份查清了,根本不是普通村民。”她指尖划过玻璃上倒影,那身影穿着不合身的西装,却像山崖上最稳的松。 “取消计划。”她转身时,高跟鞋踩碎一地晨光,“把顶楼天台改成菜园,他喜欢。”电梯镜面里,她第一次看见自己嘴角没绷住。原来命定之人,是那个会把降压药混进野蜂蜜,坚信“总裁也会感冒”的呆子。而她的防火墙,正用最笨的方法,一砖一瓦砌成归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