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三号楼404宿舍的灯还亮着。张明 glued to his手机屏幕,游戏音效刺激着耳膜。老张的鼾声如雷,李浩在背解剖学名词,空气里弥漫着泡面与汗酸混合的气味——这是男生宿舍最寻常的夜晚。 直到一声闷响。 “谁?”李浩抬起头。张明的篮球从床头滚落,停在水磨石地板上,纹丝不动。窗户明明关着,窗帘却像被无形的手撩起一角。老张的鼾声停了,他翻了个身,嘟囔着“别闹”,又沉入梦乡。 张明捡起球,指尖触到一丝寒意。那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他想可能是空调太冷,但当他抬头,看见对面床铺的阴影里,似乎坐着一个人形轮廓——穿着白色解剖服,轮廓模糊,像水彩画在墙上晕开。 “幻觉。”他用力眨眼。轮廓消失了。 第二天,怪事接连发生。宿舍门半夜自开自关,热水壶在无人触碰时烧干,李浩的解剖图谱被翻到“颅骨神经分布”那页,图上被画满了扭曲的红色圈圈。最诡异的是,四人开始做同一个梦:昏暗的解剖室,无影灯惨白,手术台上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,白布下缓缓隆起,像有东西在蠕动。 “是不是解剖课看多了?”张明试图用玩笑驱散恐惧。但当晚,他亲眼看见老张的枕头下渗出暗红色液体,腥气扑鼻。他们掀开枕头——下面压着的,是一截干枯的、带着指甲的人类手指。 恐慌彻底爆发。四人挤在唯一有灯的卫生间,牙齿打颤。他们翻出宿舍老照片,发现这张床铺二十年前曾住过一名休学的医学生,后来在解剖室“意外”身亡,传闻他因嫉妒同学成绩,深夜潜入解剖室亵渎尸体,被当场抓获后精神失常,失踪于校内。 “他回来了。”李浩声音发抖。 第三夜,暴雨倾盆。闪电劈开天空的瞬间,四人同时看见——解剖室那扇永远锁着的门,此刻竟虚掩着,门缝里渗出同样的腥冷气息。宿舍的灯疯狂闪烁,熄灭。黑暗中,响起湿漉漉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,靠近他们的房门。 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。 张明抓起拖把,李浩握着水果刀,老张抄起凳子,最瘦小的王磊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。脚步声停在门外。寂静。然后,从门底缝隙下,缓缓渗进一缕暗红色的液体,蜿蜒如蛇,在积水上散开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与腐肉混合的气味。 门把手停止转动。 窗外,一道惨白闪电劈下,照亮了门外——空无一人。只有走廊尽头的墙上,赫然留着五个湿漉漉的、带着泥泞的脚印,一路延伸向解剖楼的方向。脚印的尺寸,像极了他们宿舍拖鞋的鞋底。 灯突然亮了。四人瘫坐在地,看着门下的液体慢慢蒸发,留下淡淡的、刺鼻的盐霜。那截手指不见了。但张明低头,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照片:昏暗的解剖台,白布被掀开一半,下面空无一物,只有白布上,用血写着一行小字——“下一个,轮到你们当标本。” 雨更大了。远处,解剖楼的方向,隐约传来金属推车碾过地面的声音,吱呀,吱呀,渐行渐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