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有一天之第四层
电梯停在第四层,门开时世界已变样。
老宅的月光总带着股阴冷,像冻住的灰。陈默第三次在子时离魂时,看见了那个影子——不是镜中模糊的倒影,是站在床尾、穿着褪色嫁衣的枯瘦女人。村里老人说,这是“离魂鬼巫”,专食离魂者精魄,百年一遇。 陈默的离魂术是祖传的驱邪手段,以自身三魂七魄为引,潜入阴间查案。可自从上月误入那座乱葬岗,术法便总在关键时刻失控。起初他以为是疲惫,直到昨夜,那鬼巫竟在离魂状态下对他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黑牙。 “她盯上你了。”村口瞎眼的刘婆子用烟杆点着陈默的眉心,“离魂术是开阴门,你开了门,却赶不走门后的东西。”刘婆子说起百年前的传说:那时村中有女巫,因情所困,施离魂术欲取负心郎魂魄,反被怨气侵蚀,成了半鬼半巫的怪物,每百年借离魂者的通道现世。 陈默后背发凉。他想起乱葬岗那晚,自己无意间踩碎了一块刻着扭曲符文的墓碑——正是女巫的衣冠冢。鬼巫的怨念,早随他归家。 第三夜,陈默主动离魂,却未前往阴间,而是用祖传的朱砂在识海中画下困阵。鬼巫如期而至,嫁衣猎猎,十指如钩。陈默不逃,反而低诵起女巫生前的情诗——那是他在县志残卷里找到的,关于她与郎君初遇的句子。鬼巫动作骤停,枯脸上流过一丝恍惚。 “你记得吗?”陈默声音在识海回荡,“你本是清水村的阿沅,不是鬼。” 怨气凝固的鬼巫,眼中第一次泛起人性的微光。原来她被困百年,早已忘了自己是谁,只知复仇。陈默以自身魂力为引,将她残魂托举至轮回井边。临散前,鬼巫回头,嫁衣褪成素白,对他轻轻颔首。 晨光刺破阴冷时,陈默在床榻惊醒,满身冷汗。床头多了一朵干枯的并蒂莲——阴间不生的花。他明白,鬼巫散了,但离魂术的隐患仍在。窗外,太阳正烈,可阴影里,仿佛还有一声极轻的叹息,飘向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