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鸡人 - 破晓前的守候,用汗水浇灌鸡群的黎明。 - 农学电影网

养鸡人

破晓前的守候,用汗水浇灌鸡群的黎明。

影片内容

四点半,天还黑着,老陈已经站在了鸡舍门口。他摸索着拉开灯,昏黄的光线下,几千只蛋鸡齐刷刷转过头来,发出细碎的咕咕声。这种声音他听了三十年,比闹钟还准。 老陈的养鸡场在村东头最偏僻的埂子上,三排红砖房,前面一块晒谷场改造的水泥地。别人觉得这地方寂寞,他却喜欢——鸡不吵人,人也不吵鸡。年轻时他也去城里打过工,在工地扛水泥,在饭店端盘子,可总像浮在水面上的萍。最后他还是回来了,从父亲手里接过这七间鸡舍,和一把生锈的剪刀。 养鸡是件“看天吃饭”的活。去年夏天热得邪乎,连续一周四十度,他整夜不敢睡,拿水管往鸡舍屋顶洒水,自己却被蚊子咬得满腿包。有二十几只中暑死了,他蹲在死鸡堆旁抽了半包烟,没跟任何人说。媳妇去年查出尿毒症,每周三次透析,钱像流水一样出去。这些鸡,是他能抓住的全部。 但更多时候,这里只有安静和秩序。早上六点,他推着饲料车挨个食槽添料,动作熟得像给自己孩子盛饭。中午检查鸡蛋,剔除裂纹的、太小的,码进塑料筐。下午清理鸡粪,用铁锹一锹一锹铲进发酵池——气味刺鼻,但他早习惯了,甚至觉得这味道踏实,是活着的味道。 村里年轻人走得差不多了,老陈的鸡舍却像块磁铁,吸着几个六十来岁的老伙计。老周负责捡蛋,手脚麻利;老李管维修,什么漏水的管道、坏了的传送带,他拿焊枪点两下就好。他们不聊国家大事,只聊“昨天那批鸡有点打喷嚏”“西边那户的玉米该收了”。这种闲聊像老树根,盘在土里,不显眼,却把几个人牢牢系在一起。 上个月,收购商压价,说市场上鸡蛋多了。老陈没卖,把两千个蛋存进冷库。夜里他跟媳妇说:“再等等。”媳妇在透析机旁闭着眼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他知道她在疼,但没提——提了也没用,钱解决不了的事,话更解决不了。 前几天,一只小鸡破壳了,黄绒绒的,站都站不稳。老陈把它捧在手心,暖烘烘的。他突然想起儿子小时候,也是这么小小的一团。儿子在南方做电商,一年回来一次,总劝他“别养了,太苦”。他嘴上说“再养几年”,心里知道,等媳妇的医药费攒够,或许真该停了。 可明天,破晓时分,他依然会站在鸡舍门口,听那熟悉的咕咕声。这声音里没有诗意,只有日复一日的重量——像土地本身,沉默,坚硬,把所有的风雨都吞进去,然后产出温热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