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推开“老张枪店”的玻璃门时,雨正下得紧。这家藏在城西老街尽头的店铺,门牌锈得几乎看不清字。柜台后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人,眼皮都没抬。“要什么?”声音像生锈的弹簧。 “防身用的。”老陈声音有点紧。他四十出头,眼下的乌青像被人揍了两拳。昨夜女儿发烧到三十九度,妻子在电话里哭,而他因为加班没接。这种无能的愤怒,烧得他胸口发烫。 老人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黑盒子,里面是把老式左轮。黄铜弹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“七发,点三八口径。后坐力小,适合新手。”老人手指在枪管上轻轻一刮,“但每颗子弹,都得想清楚再打出去。” 老陈掏出皱巴巴的钞票,手在抖。老人突然按住他的手:“最后一次机会。你真需要它吗?” 就在此时,店门被猛地撞开。三个穿黑雨衣的人闯进来,枪口直接对准老陈。“追债的?”老陈脑中闪过这个念头,却看见他们 uniforms 上的警徽——是便衣。为首的人盯着老陈手里的枪,脸色骤变:“放下!那是赃物!上个月银行劫案丢失的武器!” 老陈懵了。他看向老人,老人却缓缓摘下眼镜,露出另一双冰冷的眼睛。“我等你很久了,”老人说,“你妻子今早报案说你失踪,她不知道你买了枪,更不知道你打算去劫持人质——因为公司要裁掉你,而你欠了高利贷。” 雨声忽然远了。老陈听见自己心跳如鼓。他确实在债主威胁下动了极端念头,但他从未对人说过。老人怎么知道?除非…… “我是便衣卧底,”老人对同事们示意,“他买的枪,弹巢里第一颗就是空包弹——我们替换的。但他不知道,他真正的危险不是这把枪,而是他身后那些债主。我们跟踪他三个月,就为钓出整个放贷网络。” 老陈的手垂下来,枪在掌心发烫。他忽然笑了,眼泪混着雨水:“我只是……想做个称职的父亲。” 警车蓝光映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时,老陈被戴上手铐。经过老人身边,老人低声说:“枪能买,但选择的重量,得你自己背一辈子。” 老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。招牌的锈迹在雨中像干涸的血。而玻璃门内,老人正把另一把枪放进黑盒子,对空荡荡的柜台说:“下一个。” 雨停了。晨光刺破云层,照在空荡荡的弹巢上,那里曾有一颗等待击发的子弹,现在只剩虚无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