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室的阳光斜斜切进隔断,小雅正低头刷手机,阿杰突然从背后扑过来,手指在她腰侧轻轻一刮。“啊——!”她猛地一颤,手机差点滑进咖啡杯,随即爆发出银铃般的笑,肩膀抖得像风里的芦苇。可那笑声只持续了三秒,她突然捂住嘴,眼眶竟红了,转身冲进洗手间。 这已是本周第三次。大家面面相觑:小雅向来怕痒,但从前顶多缩成一团傻笑,从没像现在这样,笑到一半突然窒息似的。更怪的是,最近总有人撞见她独自在茶水间偷笑,肩膀一耸一耸,手里捏着张对折的纸,见人就慌忙塞进围裙口袋。 “你最近不对劲。”行政莉莉递过纸巾,压低声音,“是不是……和男朋友吵架了?”小雅摇头,指尖绞着纸巾边缘:“不是。就是……有时候觉得,自己像个鼓胀的气球,随便一根针,‘噗’地就漏了气。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阿杰挠我那一下,我差点……差点把心事笑出来。” 原来,那张被藏起的纸是张泛黄的明信片,来自她异国求学的初恋。三个月前,对方突然结婚的消息像块冰塞进她喉咙。她没哭,照常上班、聚餐、陪笑,甚至更活跃——仿佛用尽全力扮演一个“正常”的快乐人。可某个深夜,她发现自己蜷在沙发里,因为电视里一只猫被轻轻挠了下下巴,就毫无征兆地泪流满面。 “痒是种很诚实的感觉。”小雅最终在团建烧烤时说出来,火光照着她发红的鼻尖,“它让你控制不住地反应,笑或者抖,停不下来……就像我憋了很久的情绪,其实早就想找个地方,痛痛快快泄一场。”她看向阿杰——那个总爱恶作剧的男孩此刻安静地翻着香肠,“那天你挠我,我第一反应是躲,可躲到一半忽然想:为什么要躲?笑出来又能怎样?” 那晚,大家轮流被挠痒,笑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。小雅笑得最响,眼泪却不再是酸的。后来行政莉莉悄悄说,看见她在楼下邮箱前,把那张明信片撕成碎片,撒进晚风里。“有些秘密不需要被解决,”莉莉晃着咖啡杯,“只需要被允许存在过,然后……轻轻挠一下,让它变成笑。” 办公室的绿萝又长新叶了。小雅依然会躲阿杰的手指,但躲不过时,她便大方地仰头大笑,笑声清亮,像终于被戳破却不再泄气的气球,悠悠飘向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