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遇见了魔鬼

影片内容

那天的雨下得毫无道理。我躲进街角那家从未来过的咖啡馆，暖气混着旧书和咖啡渣的气味。角落里的男人一直在看我，西装笔挺，皮鞋锃亮，与这潮湿的破败格格不入。他走过来时，我没有听见脚步声。 “你的时间，很值钱。”他说，声音像冰层下的水。桌上多了一份合同，纸是暗沉的，近乎黑色，摸上去却异常温暖，像活物的皮肤。条款很简单：我得到想要的一切——事业、财富、被所有人仰望——代价是“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”。他说，人总会忘记一些事的，比如童年某个下午的风是什么味道。 我笑了，以为遇到了行为艺术家。但他说出我三年前在母亲病床前最后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时，我的血液凉了。那不是秘密，那是我自己都快模糊的碎片。 我签了。笔是骨质的，划破纸面时发出细微的呻吟。最初的日子是蜜糖。提案无往不利，账户数字跳动得像心跳。可渐渐地，我开始认不出自己的公寓。墙上挂着我与某个女人的合影，我 smiled 着，眼神却陌生。朋友聚会，我谈笑风生，却记不起为何与其中一人相识。我翻遍日记，只有一片空白。 最可怕的是昨夜。母亲打来电话，聊起我小时候怕黑，总要留一盏灯。我应和着，脑中却一片荒芜。我根本没有那样的记忆。我只有现在，和一份无休止的、对“更多”的饥渴。我冲进雨里，想找回什么，却连“找回什么”都想不清。 魔鬼从未告诉我，他要取的“无关紧要的记忆”，正是构成“我”的砖瓦。我遇见了魔鬼，他给了我整个世界，然后一点点，抽走了那个拥有这个世界的人。现在，我坐在这家咖啡馆的同一角落，雨还在下。对面空着，但我知道他在。因为我闻到了那股旧书、咖啡渣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硫磺与温暖纸张混合的气味。合同还在桌上，新的一页，墨迹未干。而我的笔，正悬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