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连续七天做了同一个梦。梦里总有一间贴满暗红色墙纸的阁楼,空气里飘着腐烂的蜜桃味,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背对着她梳头,梳齿划过发丝的声音像指甲刮擦黑板。每次她试图靠近,小女孩就会突然回头——但脸上始终是一片空白。 第八天清晨,她在自己卧室的墙纸上发现了一小块暗红色污渍,形状像桃核。她用指甲刮了刮,墙皮脱落处露出下面更深的红,仿佛这栋老房子从内里溃烂。当晚,梦里的梳头声在现实中响起,清晰得如同贴在她耳膜上。她猛地坐起,发现梳妆台上的牛角梳正在无风自动,一下,一下,梳着虚空。 林晚开始失眠。她翻查房东留下的旧档案,在1973年的火灾记录里看到:阁楼曾住过一对母女,女儿有梦游症,母亲用墙纸贴满房间防止她夜间受伤。火灾那晚,女儿梦游中点燃了墙纸,母亲为救她双双殒命。档案附着一张模糊照片,穿白裙的小女孩站在贴满红墙纸的房间里,手里握着牛角梳——和梦里一模一样。 “你终于找到我了。” 声音来自她身后。林晚僵在档案室昏黄的灯光下,转身看见房东太太佝偻着站在门边,眼白泛黄如旧纸。“那孩子每晚都找替身,贴满红墙纸的房间是她的‘安全区’,但火灾后墙纸烧没了……她需要新的墙纸。”老太太的干枯手指划过林晚的胳膊,“你卧室的墙纸,是我上周新贴的。和当年一模一样。” 林晚冲回家,发现所有墙面正在渗出暗红色液体,空气中蜜桃腐烂的气味浓烈得令人作呕。她冲向卧室,看见白裙小女孩坐在她的床上,手里拿着她的牛角梳。这次,小女孩缓缓转过头——脸上不再是空白,而是林晚自己的脸,在笑。 “轮到你了。”两个声音同时说。 林晚想尖叫,却发现自己正在下沉,像掉进粘稠的黑暗。最后一刻,她听见小女孩哼着走调的摇篮曲,而梳头声越来越密,越来越快,仿佛有无数把梳子在同时刮擦着现实的边界。 第二天,房东太太来收租时,发现林晚的房门虚掩着。屋里整洁如常,只是所有墙面都贴满了崭新的暗红色墙纸,花纹繁复得令人晕眩。梳妆台上,牛角梳安静躺着,梳齿间缠着一缕不属于林晚的长发——发梢微微焦黄,像被火燎过。 房东太太没进去。她站在走廊,听见从紧闭的房门内传来细碎的梳头声,一下,又一下,混着两个女孩一轻一重的哼唱,在空荡的走廊里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