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禁2022

影片内容

墙上的电子日历永远停在12月31日。我是在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公寓里发现异常的——冰箱里的牛奶在第三天开始散发酸味，而窗外的梧桐树始终保持着被风吹到一半的姿态，像一帧卡顿的电影。 我是林晚，一个被临时隔离在城西老旧公寓的插画师。2022年最后一周，整栋楼因不明病毒被封控。起初只是常规的十四天，直到第十四天凌晨，我听见隔壁传来持续不断的敲击声。三短两长，像某种求救密码。 “你也被困住了？”墙壁另一侧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，叫陈屿，程序员。我们通过墙体裂缝发现彼此：他的房间与我的镜像对称，唯一的区别是我这边有扇永远打不开的窗户，而他那边多出一扇从未打开过的门。 我们开始记录异常。我的咖啡杯在第七次循环时出现裂痕，他电脑上的代码每天自动重写一行。最诡异的是声音——楼下的争吵、孩童的哭闹、救护车的鸣笛，所有外部声响都在午夜十二点准时消失，如同被剪刀裁去。 “我们在平行时空的夹缝里。”陈屿分析道。他通过裂缝递来一张手绘地图，标注着这栋楼在“正常时间线”里的结构。我们发现，被封控的其实只有我们所在的东侧单元，而西单元在第三天就解封了。 第十八次循环的黄昏，我忽然注意到裂缝里的灰尘在逆光中形成奇异纹路。那是建筑结构图！我们同时意识到：这栋楼本身是个巨大的机械装置，我们被困在它每日自检的间隙里。 “破坏循环节点。”陈屿的声音从裂缝传来。我们同时行动——我用画板砸向墙壁裂缝处，他用螺丝刀撬动门框下的地砖。在第二十一次循环的午夜，整栋楼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。我的窗户第一次被风吹动，窗帘扬起时，我看见西侧单元的灯光像星辰般依次亮起。 墙裂开一道缝隙时，陈屿的手先伸了过来。我们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，两侧房门紧闭，唯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灯在闪烁。回头望去，我们各自房间的门牌在黑暗中渐渐模糊，仿佛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。 后来我们才知道，那场封控在真实世界里只持续了七十二小时。而我们在时间褶皱里经历的四十三天，是建筑老化导致的局部时空错位。陈屿现在偶尔还会研究老楼的图纸，而我画册里多了系列作品《褶皱时光》。最近一幅是两扇永远对称的窗户，一扇内有枯花，一扇映着晨光。 有些囚禁会自己打开门，有些自由需要先承认自己曾困在某个褶皱里。2022年最后一天，我们不是被救出去的，是随着时间自己走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