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宅大院,四凤如笼中雀。大姐凤仪端庄,二姐凤鸾泼辣,三姐凤琴温顺,小妹凤歌天真。这日,夫人召见,要为凤仪定下军阀之子。凤仪指尖掐进掌心,婚书如烧红的铁。夜里,四凤聚在西厢,烛火摇曳。 “姐,逃吧。”凤鸾眼睛亮得灼人,“我早看透了,这宅子是镀金坟。”凤琴低头绞帕子:“可母亲的身子……”凤歌忽然哼起幼时谣曲,调子却走了样。凤仪抚过妹妹们鬓发,像抚过四株被风雨打折的兰:“逃?往哪逃?军阀的势力已渗透租界。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但咱们的命,不能单由别人写。” 三日后,迎亲队伍至。凤仪着嫁衣,盖头猩红如血。轿子行至半途,忽闻枪响——竟是凤鸾带人劫轿!混乱中,凤仪扯下盖头,脸色苍白:“你疯了?”凤鸾嘴角带血:“姐,我替你疯过这一回,值。”原来她早已买通保镖,却故意只放空枪。军阀震怒,婚事作罢,反扣下“叛逆”罪名。 深秋,母亲病重。凤仪跪在床前,夫人枯手抓住她:“你二姐……留不得了。”窗外梧桐叶落尽。当夜,凤鸾被绑去祠堂,凤仪亲手递上绳索:“姐求你,留琴歌两条路。”凤鸾大笑,泪却砸在青砖上。次日清晨,凤鸾“畏罪”投井,尸身捞出时,掌心紧攥半枚褪色绒花——幼时四凤共绣的“四凤呈祥”。 葬了二姐,凤仪将母亲送进尼姑庵。她转身时,凤琴凤歌分立两侧,三人影子在雪地上叠成一道。她们拆了绣楼匾额,木头烧了暖手。火光里,凤仪终于说出秘密:当年父亲临终留信,宅院地下埋着能买下半个租界的金条。而军阀寻的,正是这笔财富。 “所以二姐不是劫轿,是调虎离山。”凤琴轻声。凤歌抹泪:“二姐早知自己活不成,用命给我们铺路。”春雷滚过,冰河开裂。三姐妹相视,眼中再无怯懦。她们烧了旧物,携金条秘密南下。临行前,在二姐坟前摆开四副碗筷,倒满清酒。 “等我们。”凤仪对着虚空说。远处,新租界的霓虹初亮,像极了当年深宅里,四凤围灯夜绣时,烛芯爆出的那朵细小红花——束缚终裂,自由长出血与火的根。她们不再是笼中雀,而是自己命运的第一位提笔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