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托骑士
引擎轰鸣撕破寂静,骑士与地平线在风中共鸣。
整理头发时,指尖突然顿住。镜子里,几缕碎发叛逆地翘起,像二十年前那个雨季的延续。那天,他站在校门口梧桐树下,手里攥着被雨打湿的纸条。我跑过去,风把头发吹成一团乱麻,他伸手,不是帮我理,而是揉得更乱。“这样才像你,”他眼睛亮得灼人,“永远不用装乖。”后来许多年,我总在清晨花十分钟让每根发丝归位,像维持某种体面的假象。直到上周老同学聚会,他迟到了半小时,西装皱巴巴,头发像被风扫过。我脱口而出:“你头发乱了。”他愣了一下,忽然笑出声,伸手也揉了揉我的额发——这个动作如此熟稔,熟稔到空气里仿佛立刻飘起当年梧桐叶的涩香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我们拼命整理的从来不是头发,是怕被看穿的那些慌乱、暗涌、和不敢承认的在乎。真正的懂得,或许就是允许彼此头发乱着,依然觉得对方完整。如今我依然会整理头发,但不再苛求一丝不苟。有时任它散着,在风里飘成自由的形状。发梢还带着那年雨季的潮湿,而我已经学会,在乱发如诗的时光里,与所有不完美和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