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羊的星星
星空下的牧羊少年,邂逅命中注定的她。
老宅的樟木箱子又该晒了。妹妹踮脚去够顶柜里的旧棉被,碎花裙摆扫过积灰的窗台。我正要开口,巷口突然传来摩托车轰鸣——是那个总在深夜骚扰她的混混。 “小芳今天一个人?”油头青年倚着锈蚀的铁门,指间烟卷明灭。妹妹僵住,棉被“咚”地砸回箱子。 我按住她肩头,从阴影里走出来。青年眯起眼:“关你什么事?” “我是她哥。”我捡起掉落的旧照片,相框里十二岁的她扎着羊角辫,“去年你往她书包塞恐吓信,前月砸碎她自行车灯,上周三凌晨两点在楼下吹口哨。”每说一句,青年脸色就白一分,“这些监控录像,要不要现在报警看回放?” 巷尾传来邻居开窗的响动。青年啐了口烟,跨上车时轮胎碾碎几只蚂蚁。妹妹攥着我衣角的手在抖,我剥开她掌心——那里有道陈年烫伤,七岁为我偷煮泡面留下的。 “怕吗?”我问。 “有你在,”她抬头,眼睛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,“不怕。” 樟木箱彻底打开时,飞出两只枯叶蝶。妹妹忽然说:“其实我知道你每天绕远路接送我上班。”她指尖抚过棉被上褪色的牡丹绣纹,“就像妈当年护着你,在纺织厂挡下所有欺负新人的老工人。” 我喉头发紧。母亲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“看好妹妹”,而我看她长大,看她把流浪猫抱回家,看她省下午饭钱给山区孩子买铅笔,看她面对混混时明明发抖却站得笔直——她早就不需要我挡在前面了。 黄昏漫进老宅时,妹妹把晒过的棉被拍松:“哥,以后换我保护你。”她忽然模仿我当年的凶脸,“我的哥哥,你别动!” 枯叶蝶停在晾衣绳上,翅膀张开如两片小小的、金色的盾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