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去春又来 - 枯荣交替间,爱在废墟上重开新蕊 - 农学电影网

春去春又来

枯荣交替间,爱在废墟上重开新蕊

影片内容

青石镇的老槐树又冒了新芽时,陈伯把积了灰的竹椅搬到院门口。他总说,这树看得懂年头——去年枯得只剩骨架,今年却把嫩绿泼洒得满院子都是。镇上的老人私下讲,陈伯的春天,是跟着这树一起死的,又跟着它一起活。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春日,陈伯的儿子在南方出了事,连带那个总爱穿碎花裙的儿媳,和刚会走路的孙女,都成了照片里模糊的 smiling face。办完丧事回来,陈伯就把自己锁在老屋里,门窗钉死,连镇上组织的清明祭扫都没去。他说,春天是骗人的,看那花开得越好,心里越像有虫子在啃。 可青石镇的春天不管人死活。雨水按时来,泥土按时翻,邻家阿婆的桃树照样红得像要烧起来。陈伯的院墙外,不知哪粒野花种子钻进石缝,顶开碎石,颤巍巍举起一朵小黄花。他起初烦,拿竹竿去捣,捣完却盯着那折断的茎秆看了半晌——断口处,乳白的汁液慢慢渗出,像在哭。 转折是场意外的雨。连续半个月的梅雨让巷子发了霉,陈伯屋顶漏了水,顺着墙缝淌进屋里,浸湿了儿子留下的唯一一张全家福。他冲过去抢救,手指碰到相纸背面褪色的字迹:“爸,等小囡会跑了,带她回来看老槐树开花。” 雨水混着浆糊般的污渍,把“开花”两个字晕开了,像墨泪。 那天夜里,陈伯在漏雨的堂屋里坐到天亮。晨光透进瓦缝时,他忽然想起儿子五岁,偷摘槐花被蜜蜂追着蜇,哭得鼻涕泡乱冒,自己一边给他抹药一边笑骂:“没出息的,花年年有,命就一条。” 原来“年年有”三个字,早埋在了那些他以为走不出的日子底下。 他拆了门板,找出工具箱。先是修屋顶,再是通院沟,最后对着那堵长满苔藓的北墙发呆。墙根下,去年被踩烂的野薄荷,竟又挤出锯齿状的叶子。他蹲下来,用指甲轻轻碰了碰,那细弱的茎秆晃了晃,没断。 开春的第四个满月夜,陈伯在院中石凳上坐到很晚。月光把新叶照得透亮,叶脉像金色的血管。他忽然起身,从柴房翻出一把生锈的园艺剪,对着老槐树虬结的枝干比划许久,最终只剪掉两截彻底枯死的旁枝。断口“咔”一声轻响,他对着空处说了句:“明年再看。” 如今他每天清晨扫院子,扫帚划过青石板,惊起早起的麻雀。扫到墙根时,他会停一停,看薄荷叶上的露珠滚来滚去。有邻居逗他:“陈伯,今年槐花可香了。” 他点头,用袖子擦了擦石凳,没说话。阳光斜斜切过屋檐,把他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伸到那片新绿最浓的地方。 昨天镇上来了拍短剧的年轻人,说想找“有重生意境的老院子”。陈伯默默搬开墙角陶罐,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——是儿子幼时画的全家福,歪歪扭扭三个人,头顶上画着巨大槐花。他捏着那张纸看了很久,最后折好,重新压在陶罐下,压住整个春天。 原来春去春又来,不是日历翻过一页,是某个被冰封的清晨,你忽然听见泥土深处,有根在轻轻叩打冻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