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丽2016 - 2016年,艾米丽于巴黎恐袭废墟中拾起画笔,在灰烬里重绘生命。 - 农学电影网

艾米丽2016

2016年,艾米丽于巴黎恐袭废墟中拾起画笔,在灰烬里重绘生命。

影片内容

巴黎的雨总带着铁锈味。2016年深秋,艾米丽裹紧风衣穿过圣马丁运河,画廊里她的个展《玻璃城市》正被媒体簇拥。那时她的画干净得像手术室——透明丙烯层叠出棱角分明的摩天楼,评论家说这是“金融危机后完美的冰冷”。没人知道她每晚在公寓用刀片刮掉半成品,颜料碎屑混着失眠的皮屑堆积在窗台。 十一月十三日星期五,她刚结束柏林讲座。手机在登机口疯狂震动,屏幕上跳出“恐袭”字样时,她正盯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:苍白的脸,一丝不苟的盘发,像她画里那些没有裂缝的建筑。 接下来的三周,她把自己焊在电视前。数字滚动,面孔模糊,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在约旦难民营,那个叙利亚女孩用烧焦的木棍在沙地上画missing cat。当时她拍照发ins配文“原始的艺术冲动”,现在胃部抽搐——她的“完美”不过是一种精致的逃避。 十二月第一个清晨,她没去新开幕的艺博会。地铁在共和广场绕行,她提前两站下车。警戒线像褪色的蕾丝缠绕在街区,咖啡馆橱窗布满弹孔,雨水顺着《查理周刊》未干的血迹流进排水沟。她在废墟前站到双腿发麻,突然踢到半块焦黑的石膏——是某栋门廊的装饰涡卷,边缘还粘着金箔。 她把它揣进风衣内袋。当晚,画室所有“玻璃城市”被推倒堆进角落。她调出最浑浊的赭石色,直接在未绷紧的画布上涂抹。石膏块的凹凸在画布上压出肌理,她跟着这个痕迹走,笔触变得粗粝。第二周,她在材料店买下建筑工地用的粗麻布,混入沙砾、碎砖。第三周,她开始收集遇难者留在鲜花下的纸条,用明胶转印到画面——那些字迹被泪水和雨水晕染成灰色山脉。 跨年夜,她烧掉了所有草图。火焰窜起时她突然明白:2016年最暴烈的艺术不在卢浮宫,而在这些被炸裂又默默拼合的人间褶皱里。巴黎的雨还在下,但她的调色盘里从此有了灰烬的质地。当三月画廊催她交新系列时,她送去六幅《重建笔记》:没有建筑,只有光的废墟与生长的裂缝。开幕夜,那个曾在难营地教她画画的叙利亚难民老人颤巍巍摸着其中一幅说:“你终于看见重量了。” 如今她仍住在运河边。每天清晨去现场写生——不是废墟,而是砌墙工人手上的泥浆,花店老板补葺被震碎的玻璃时哼的歌谣。2016年没有夺走她的画笔,只是把它从云端按进了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