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在会议室第七次揉眉心时,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实习生正抱着文件蹭到他桌边。“林总监,这份并购方案……”女孩仰起脸,眼睛弯成月牙,“你当年抄我作业时,可比现在紧张多啦。”咖啡杯在空中僵住。三年前空降成为集团最年轻总监时,他就警告过自己:绝不能让人知道,那个在城中村出租屋里,追着他背完《滕王阁序》的小鼻涕虫,如今竟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——秦氏集团掌舵人秦晓。 他们的重逢发生在暴雨夜。林默在车库发现蹲在豪车旁淋雨的女孩,西装外套刚递过去,就听见抽泣声:“林默哥,我找到你了。”雨刷器单调地摆动,她断断续续说出真相:当年父亲病逝,她被秦家寻回时已初中,拼命读书只为有朝一日站在他面前。而此刻,她正面临董事会逼宫,需要一场漂亮的收购案稳固地位。林默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猎头邀约,突然想起十五岁那个黄昏,瘦小的女孩把他堵在巷口:“你答应过要当首富给我买糖葫芦的。” 接下来的三个月,他们成了最怪的组合。白天,他是谨慎的执行总监,她是雷厉风行的总裁;深夜,却窝在旧公寓里对并购漏洞拍桌子,像当年对数学题。有次他发烧,迷糊中感觉有人用浸了酒精的毛巾擦他额头,抬头看见秦晓穿着真丝睡袍的肩头,赫然印着小学文艺汇演时他帮她画的歪歪扭扭的向日葵纹身贴。原来这些年,她把童年那场火灾里他塞给她的创可贴,换成了永久纹身。 董事会表决前夜,林默在文件袋里摸出张泛黄的纸——是他当年撕毁的“不平等条约”,上面稚嫩笔迹写着“林默必须永远保护秦晓”。而背面,是秦晓这些年用不同笔迹补上的条款:“允许他偶尔偷吃我的布丁”“他哭时要假装没看见”。收购案大获全胜庆功宴上,秦晓举杯走到他面前,闪光灯如星河倾泻:“现在,我可以正式邀请我的小学学妹,做我的男朋友了吗?”林默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,把藏在口袋里的糖葫芦签子轻轻放进她手心——那是他今早跑遍三公里才买到的,和十五岁承诺一模一样。原来最昂贵的并购,从来不是商业版图,而是两个在时光里走散的人,终于用二十年的隐忍与跋涉,完成了对彼此人生的反向收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