夺命网红

影片内容

医院的冷光灯在镜头前泛着青白，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对着手机屏幕扯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笑。“老铁们，今天带你们探秘市郊废弃三院，传说二十年前这里……”弹幕飞快滚动，礼物特效炸开一小片虚假的繁荣。三个月前，我还是坐拥百万粉丝的“灵探小鹿”，如今却要靠这种极端内容续命。赞助商跑了，平台限流，连黑粉都腻了。这栋楼，是我最后的赌注。 我深吸一口气，碘伏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刺进鼻腔。走廊尽头，一扇锈蚀的铁门虚掩着，像张开的嘴。手机的电量显示58%，信号格是绝望的空心。我故意让镜头晃动，压低声音：“感觉到了吗？这儿的温度比外面低五度。”弹幕飘过“演技浮夸”“剧本吧”，但人数在缓慢爬升——够了，只要热度回来。 推开门的瞬间，腐臭扑面而来。手术室里的器械散落在地，一只干涸的血手套挂在无影灯上。我胃里一紧，差点呕吐。但镜头不能停。我蹲下，颤抖的手指“无意”触到墙角一块潮湿的砖。暗红液体蹭上手背。我尖叫一声，弹幕瞬间爆炸：“卧槽真的？！”“快跑啊！”“报警！”礼物火箭连发。流量回来了，像海啸一样涌来。我喘着气，强迫自己继续拍——拍墙上的抓痕，拍天花板滴落的脏水，拍自己“惊恐”的脸。 “小鹿快出来！有东西在动！”弹幕突然刷屏。我猛地回头，走廊深处，一团更深的黑暗在蠕动。不是特效。我死死攥住手机，后退时踢翻了锈蚀的托盘，哐当巨响在空楼里回荡。那东西停住了。然后，缓慢地，朝着我的方向爬来。指甲刮擦水泥地的声音，清晰得盖过我的心跳。 我转身狂奔，镜头疯狂摇晃，只拍到一片飞溅的墙皮和扭曲的阴影。弹幕在尖叫，在刷“报警电话”，在疯狂送礼物。跑向出口时，我瞥见手机屏幕——观看人数突破十万，热度榜第一。我几乎要笑出来。直到冲出厂门，冷风灌进来，我回头，那扇铁门静静地合拢，仿佛从未打开。 瘫坐在车边，我颤抖着点开后台。收益数字跳动，足够我喘上一年。我点开最高额的打赏记录，是一个匿名账号，送出了价值十万的“宇宙之心”。点进主页，一片空白，只有一张模糊的旧照片：穿着病号服的女人，站在我此刻的位置，对着镜头笑。 我关掉手机，夜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踝。远处城市的霓虹温柔闪烁，像一场与我无关的盛宴。我发动车子，后视镜里，医院黑洞洞的窗口，似乎有一道人影，正举着手机，对着我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