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接任务时,差点把玉简摔在地上。 合欢宗新入门的小师弟陆知微,灵根破碎,修为全无,按惯例该逐出山门。可宗主却将他塞给林澈:“你既修‘同心诀’,便负责照料他,直至他能独当一面。” 林澈心里叫苦。合欢宗弟子本就以双修进阶为主,照顾一个凡人师弟?简直是耽误修炼。但他不敢违抗,只好将陆知微带回自己那座偏僻的院落。 起初的日子糟透了。陆知微体弱,稍一动弹就咳血,汤药得一日三顿亲手熬。林澈一边应付宗门日常课业,一边充当奶妈,夜里常被师弟的咳嗽声惊醒。他忍不住抱怨:“你这样子,怕是百年也修不出个所以然。” 陆知微只是低头,用帕子捂住嘴,指缝间渗出血丝,却轻声说:“师兄,对不起。” 那声“师兄”像根针,扎得林澈心口一紧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初入宗门时,也是这般孤立无援。 转机在一个雨夜。陆知微发着高热,呓语着“别丢下我”。林澈守在他床前,下意识运转同心诀,想以灵力稳住师弟的心脉。可灵力刚探入,竟被一股极微弱的吸力牵引——陆知微残破的经脉里,竟有极其细微的灵光闪动,如将熄的烛火。 林澈怔住了。他从未听说过,灵根破碎之人还能引动灵气。 接下来的日子,他不再只当差事。喂药时,他讲自己修炼时的误区;陆知微卧床时,他描述山外市井的烟火气。师弟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,像蒙尘的星子被擦亮。 三个月后,陆知微第一次自己坐了起来。他颤抖着,按照林澈教的最基础导引法,将一丝气感纳入丹田。虽然微弱,却真实存在。 林澈忽然明白了。合欢宗典籍总说“双修互利”,可眼前这一幕,让他窥见另一种可能——修仙未必是掠夺式的交融,也可以是守护中的滋养。他照料师弟的每一刻,耐心、担忧、甚至不耐,都在无形中磨砺着自己的心境。而陆知微在温暖中重燃的求生欲,竟成了破开死寂的契机。 两年后,宗门大比。陆知微站在擂台上,灵力温润如春水,对手的杀招近身时,他轻轻一引一带,竟将暴烈法力化为绕指柔。观战的宗主抚须而笑:“好个‘护道同心’,这才是合欢宗该走的路。” 林澈在台下看着,忽然眼眶发热。他从未想过,自己最初嫌弃的“包袱”,会成他修仙路上最坚硬的基石。 后来宗门里流传,合欢宗最强道侣,并非双修秘法造就,而是一个笨拙的师兄,从喂药、掖被角开始的。 修仙千万条,初心第一条。 原来最深的道,不在云深不知处的秘境,而在凡人相守的烟火光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