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,莉莉正把最后一块巧克力蛋糕塞进嘴里。客厅里,五个穿着不同款式睡衣的女生挤在毯子搭成的堡垒里,手电筒的光在脸上跳跃。这是她们高中最后的睡衣晚会,明天就要各奔东西。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,窗外暴雨如注,谁也没注意到,门廊的感应灯在无人触碰时,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三次。 “讲个鬼故事吧,”玛雅突然说,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莉莉正要开口,天花板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地。所有人同时抬头。二楼的走廊传来缓慢的拖拽声,伴随着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——她们都听清了,那不是风。 “可能是老鼠。”艾米试图笑,但声音卡在喉咙里。手电筒的光颤抖着扫过楼梯口。一滴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台阶蜿蜒而下,在木质台阶上拉出黏稠的轨迹。没人动。蕾丝边的睡裙、卡通图案的棉质睡衣,此刻都像一层脆弱的壳。莉莉摸到自己背后的冷汗,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场未解的校园传闻:总在雨季出现的“睡衣收割者”,专挑穿着睡衣的孤独者下手。 “我们锁好门了,对吗?”有人低声问。答案是肯定的,门从内部反锁,窗户也闩着。可当凯特起身去确认时,她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——一缕深蓝色的丝绒,是从楼上飘下来的,带着铁锈味。她尖叫的瞬间,所有灯光熄灭。只有手电筒滚到沙发下,照亮一双赤裸的脚,脚踝上有陈旧的、蝴蝶形状的疤痕。 黑暗里响起非人的低笑,像隔着厚重的棉被。她们蜷缩在毯子堡垒里,能听见彼此牙齿打颤的声音。玛雅突然轻声说:“三年前,我姐姐也是睡衣晚会……她最后发我的消息是‘它喜欢蕾丝边’。”这句话像冰锥刺进每个人的心脏。莉莉低头看自己的睡裙——浅粉色,蕾丝领口。 手电筒的光重新亮起时,客厅空了大半。只剩莉莉和玛雅,还有地上那缕深蓝色丝绒。楼上传来哼唱摇篮曲的声音,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。莉莉发现,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,长到伸向楼梯——而她的脚,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第一级台阶上。睡衣的下摆扫过那滴暗红,留下一道细长的痕迹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:“也许……它只是想要一场真正的睡衣晚会。” 窗外,雨停了。月光透过玻璃,照亮楼梯转角处一件淡紫色的绒毛玩偶睡衣,空荡荡地挂着,袖口有一道新鲜的裂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