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间破旧卦摊,招牌漆色斑驳,上书“铁口直断”四个大字,风一吹就要散架。摊主江临却瘫在竹椅上,用草帽盖着脸,嘴里叼根狗尾草,活像条晒蔫的咸鱼。 “江半仙!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一辆锃亮迈巴赫猛刹在摊前,车门甩开,穿高定套装的林大小姐林晚冲下来,墨镜都气歪了,“我妹昨晚又梦见黑猫追她,是不是有灾?” 江临慢悠悠掀开草帽,眼底却清明得很。他三十出头,眼神却像看透了七十年春秋。“令妹梦见黑猫,是吉兆。”他慢条斯理坐正,“黑猫属水,水主财。她最近是不是总捡到钱?或者收到意外奖金?” 林晚一愣。她那个书呆子妹妹林晓,上周还真在图书馆台阶捡到五千块现金,昨天公司又发了个神秘项目奖金。 “但问题不在这儿。”江临指尖轻叩摊桌,发出笃笃声,“晓小姐命中,缺我。” “你说什么?!”林晚柳眉倒竖。 “金木水火土,她八字独缺‘庚金’,而我江临,天干地支带双庚金,是她的‘命中锚点’。”他掏出一张泛黄纸片,上面是林晓的八字排盘,朱砂圈出的“庚”字鲜红如血,“近三个月,她是不是总在下午三点左右心悸?或是突然想不起熟人的名字?” 林晚后背发凉。妹妹上周体检,医生查不出心悸原因;昨天还对着发小照片愣了三分钟,死活想不起人名字。 “你跟踪我妹?!” “我用不着跟踪。”江临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洞穿世事的疲惫,“我三年前就算到,会有个穿香奈儿套装、急得像火烧屁股的大小姐,踹开我这破摊子的门。而你妹妹——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她上辈子,是个为我挡过箭的丫鬟。” 林晚僵住了。她妹妹温柔娴静,最爱看古装剧,总说自己“好像经历过古代”。 “她不是缺桃花,是缺我这把‘钥匙’。”江临重新躺下,草帽盖脸,“回去告诉她,今晚子时,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兔子睡衣,在阳台西南角点根红蜡烛。否则,下个月她会被自己最信任的人骗走全部积蓄。” 迈巴赫开走时,江临听见林晚在车里颤抖着打电话:“晓晓……信我,就试这一次。” 他摘掉草帽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三年前那个雪夜,濒死的他被人从乱葬岗拖出,塞给他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庚金为甲,护她一世长安。” 那时他还不知道,自己成了别人命盘里,最关键的“缺”。 而林晓,那个总在图书馆角落安静看书的女孩,此刻正攥着姐姐转述的话,手抖得点不着打火机。 她没告诉姐姐,自己昨夜又梦见那个穿粗布衣的少年,在烽火里回头喊她“阿禾”。 醒来枕巾湿透,像下过一场雨。 江临的草帽下,嘴角轻轻扬起。 命盘早写好了:大小姐不信命,妹妹却梦见了前世。 而他,不过是那个该出现时,必然出现的“缺”。 至于那笔会被骗走的积蓄? 他昨夜已匿名转账给晓小姐账户五万,备注“拾金不昧”。 因果循环,他江临,从不白占人命中一席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