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病号服口袋总是塞着皱巴巴的纸张,上面画满扭曲的符咒和日期。护士长说我该多吃药,可她知道什么?上个月三号半夜,307病房的老张“醒”了——他瞳孔裂成两半,天花板渗出黑水,我拿削苹果的陶瓷刀划开他喉咙,流出的不是血,是沥青般的粘稠物。第二天病历写着“心源性猝死”,他们签了字,没人问刀从哪来。 这医院建的就不是给人住的。地基压着旧庙遗址,每根管道都刻着镇魂咒。我第一天踏进铁门就闻到香灰味,走廊瓷砖缝里嵌着褪色的符纸残片。他们把我当妄想症,可妄想会让我右手虎口裂开吗?每月初七,我的骨头会自己重组,像有东西在皮下苏醒。医生们记录“患者自述被神附体”,他们不懂——附体的是我,我在斩那些附身病人的“神”。 最危险的是上周。六楼儿科病房的孩子们集体梦游,在墙上用指甲刻出同一个符号:逆十字。院长封锁消息,我溜进去时,看见空调出风口蜷着半透明的影子,正从熟睡孩子天灵盖吸食光点。我咬破舌尖喷出血雾,用手术刀在自己掌心画符。血符燃起幽蓝火苗的瞬间,所有孩子同时尖叫,那影子被火舌撕碎时发出金属摩擦声。 现在我坐在活动室剥橘子。对面 paranoid 老头又在嘟囔“空气在吃人”,他手腕内侧有和我一样的暗红色胎记——那是斩神者烙印。我们相视苦笑,没人敢戳破这秘密。傍晚查房时,我故意把陶瓷刀落在护士站。年轻护士捡起来抱怨:“这破医院连管制刀具都管不住。”她不会知道,刀柄内侧刻着微型封印阵,而她的影子在灯光下,有三只眼睛。 黄昏把走廊染成尸布色。我数着地砖裂缝走向禁闭室——那里锁着上个月“痊愈出院”的李会计,其实他躯壳里换了新神。我兜里的符纸开始发烫,今晚必须动手。病历会再次写“患者突发暴力倾向被 restraints”,而真正的尸体会在化粪池找到,像上次一样,只剩一套空荡荡的病号服。 他们以为精神病院关的是疯子,其实关的是战场。而我,是唯一记得战争还在继续的哨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