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变态情人
我的情人,用疯狂定义爱的边界。
暴雨夜的山体滑坡像一头失控的野兽,吞噬了整支科考队。我和陈默是最后两个被压在扭曲车厢里的人,他的左腿被变形的金属贯穿,血混着泥浆往下淌。我用尽力气把他拖到相对干燥的岩石凹陷处,用登山绳固定住他受伤的腿,自己则冒雨去远处寻找救援信号点。第三天下起冷雨,我的干粮只够撑两天,便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给他。“你走,”他嘴唇发紫,“别管我。”我没说话,只是把唯一的雨披盖在他身上。 第七天清晨,救援队的直升机轰鸣声划破天际。陈默被抬上担架时,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。我以为那是死里逃生的感激。 庆功宴在市中心酒店举行。水晶灯晃得人眼晕,香槟塔折射出虚假的光。陈默穿着笔挺西装,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举杯的手很稳。“敬我的救命恩人。”他笑得无懈可击。我接过他递来的酒杯,冰凉的玻璃壁凝着水珠。碰杯时,他忽然凑近,呼吸喷在我耳边:“你知道为什么科考队会遭遇滑坡吗?因为我改了勘探路线。”我瞳孔骤缩,酒杯停在半空。“三年前我爸的矿难,你们公司欠的命。”他声音轻得像情人絮语,“这杯酒,是利息。” 我的杯子脱手砸在大理石地面,碎裂声让全场寂静。陈默的腿明明瘸了,此刻却站得笔直,他转身面对所有镜头,声音洪亮:“我陈默,今天正式起诉林深,告他当年伪造安全报告!”闪光灯疯了似的亮起来。我看着他挺直的脊背,突然想起暴雨夜他咬破嘴唇也不喊疼的样子。原来有些人被救活,只是为了更完整地毁灭你。 警车来的时候,我还在捡地上的玻璃碴。边缘锋利,映出我惨白的脸。陈默经过我身边,皮鞋碾过碎玻璃,没停留。但我知道,从今往后,我的每个噩梦都会下着暴雨,而那个我拖出地狱的人,正穿着体面的西装,亲手把我推回更深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