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是被迫替嫁的。姐姐逃了婚,家族便将主意打到她这个“不祥人”身上,塞进花轿,嫁给了修真界赫赫有名的没落少主——一个传闻中命不久矣的病弱公子。喜堂冷清,宾客寥寥,连夫家的长辈都透着股暮气。她扯了扯嘴角,这倒好,清净。 洞房夜,烛火摇曳。盖头被掀开,她抬眸,对上一双清冷却也带着审视的眼。少主萧绝并未传闻中那般形容枯槁,只是气息确实虚浮,像被抽干了生机的古树。他淡淡道:“你可知,娶你,是为冲喜,亦是挡灾。”林晚垂眸,应了声“知晓”。她当然知晓,这桩婚事,是萧绝用最后一点家族资源换来的“药引”,她这“纯阴之体”,在那些邪修眼里是大补之物。可笑,他们哪里知道,她体内沉睡着的是谁。 她随他住进偏院,日子拮据。下人轻视,旁支欺压,连厨房送来的饭食都常是馊的。萧绝闭关疗伤,府内事务竟由她这个“少夫人”勉力支撑。她默默接了,洗衣、洒扫、核算微薄的田产收入,动作麻利,毫无怨言。只是某个深夜,当她用一根枯枝在沙地上画出一个失传已久的聚灵阵时,月光恰好洒下,阵纹微亮,又瞬间被她拂去。她叹了口气,这千年前的把戏,竟还能用。 转机来得突然。隔壁的玄冥府看中萧家祖宅下的灵脉,强行上门逼迫,要强买强卖。萧绝重伤未愈,府中无人能挡。那日,玄冥府的修士趾高气扬,府中仆从瑟瑟发抖。林晚端着药碗从廊下经过,被一名修士伸手拦住,狞笑要“搜身查赃”。她脚步未停,只将药碗轻轻往前一送。碗中药汁泼出,一滴不落,尽数溅在那修士的靴面上。 “脏了。”她声音很轻。 修士暴怒,一掌拍来,灵力激荡。林晚终于抬眼,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修士惊骇扭曲的脸,以及他身后玄冥府众人骤缩的瞳孔。她只是并指,朝那灵脉所在的方向,遥遥一点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。整座府邸,乃至方圆十里,所有游离的灵力瞬间被抽空、汇聚,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淡金流光,没入地下。紧接着,大地轻微震颤,萧家祖宅地基下,沉寂千年的主灵脉,竟被她以无上秘法强行“唤醒”了一丝。磅礴的灵气如泉喷涌,瞬间涤荡四方,玄冥府修士引以为傲的灵力场在这股纯粹古老的威压下寸寸崩解,一个个如遭雷击,跪倒在地,面无人色。 “滚。”林晚收回手,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,对惊得目瞪口呆的萧绝,也只留下一句,“明日,灵脉收益,够你养伤三年。” 她转身回房,留下一个背影和一个让整个修真界都要震动的谜。萧绝僵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的门扉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灵力——那不再是浑浊的暗色,而是带着一丝古老金韵的纯净。他忽然想起家族最古老典籍里,一句被朱笔圈出、视为神话的记载:千年前,有老祖坐化前,曾言“待灵脉重鸣,即吾归来之兆”。 窗外,月色正好。林晚坐在床边,指尖摩挲着一块无甚特别的古旧玉佩——那是她今日在祠堂角落,无意间拾起的。她低笑,自语:“小徒孙,这灵脉,算师祖先借你的。好好守着。”声音消散在夜风里,无人听见。而修真界某个最隐秘的古老宗门,祠堂内所有先祖牌位,忽然同时震颤,燃起一瞬无形的青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