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林小满,青云门最末等杂役,人生理想是攒够灵石买块山头种红薯。可最近三个月,第七次了——我晾个草药,魔尊座下黑鸦军能把我的竹竿拆了当柴烧;我挖个野菜,地面“轰”地裂出三丈深渊,深渊底端还传来魔尊阴森森的“蝼蚁,受死!”。 前六次,我缩在石头后面抖成筛糠。第七次,我盯着深渊里映出的自己——补丁道袍、豁口木桶、脸上还有泥点。突然梗着脖子朝下吼:“魔尊大人!您是不是认错人了?我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!” 深渊沉默三息,炸出一声暴怒:“本尊的噬心蛊明明种在……”声音戛然而止。 我悟了。蹲在深渊边,朝雾气里喊:“您是不是在找那个眉心有红痣、左手能画雷符的?听说他三个月前叛逃到你们魔域了!”深渊彻底没了声。我拍拍屁股起身,把最后半筐野菜倒进去:“这筐灵菜就当赔罪了,您老下次……”话没说完,深渊“嘭”地合拢,地上只留个焦黑脚印。 当晚,我蹲在灶台边啃冷馒头,墙角阴影里传来嘶哑低语:“小杂役,帮本尊做件事,许你百年寿元。”我手一抖,馒头滚进灰里。阴影里递出一枚漆黑符纸,上面有细微裂纹——分明是我白天随手糊的劣质驱蚊符! “您要这个?我多了去了!”我摸出怀里一叠,“三文钱一张,包驱蚊、防瘴气,还能贴门上挡野狗。”阴影剧烈波动,最终化作一阵憋闷的咳嗽:“……本尊要的是,怎么让雷符叛徒自愿回魔域的法子。” 灶火噼啪一跳。我盯着符纸裂纹,突然笑出声:“魔尊大人,您是不是……其实不会画符?”阴影僵住。我掰着手指算:“您第一次派黑鸦来,是看我摆五行阵,以为我是阵法大师;第二次裂地,是见我往土里埋‘震雷石’(其实是臭鸡蛋);第三次……”我越说越起劲,“您根本分不清修仙界的符箓、阵法、丹方,就瞎指挥!” 长久的寂静。阴影淡去前,飘来一句几乎带点羞恼的“……闭嘴。再敢说出去,本尊把你种成红薯。” 如今,我依然在种红薯。只是田埂上多了三块“魔尊专用”的遮阳石,阴凉处总摆着一碟他没吃完的桂花糕——毕竟,谁让某个想害我的魔尊,其实是个连糕点馅料都能搞错、偷偷改我符纸的笨拙家伙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