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的蒸汽漫过清晨的雾气,陈默揉着面团,脊背微驼,像一柄入鞘的旧刀。巷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,三个西装革履的洋人踢翻了门口的腌菜缸。为首的金发男人用生硬的中文说:“‘狂龙’,组织等你十年了。”陈默没抬头,只将面团摔在案板上,一声闷响,案板裂开细纹。他擦着手,看见对方袖口暗藏的蛇形徽章——那是当年屠他整个特战小队的“蝰蛇”。 洋人狞笑着亮出刀刃,寒光映出陈默眼底一闪而逝的猩红。他没动,只是脚边三粒石子微微颤动。第一刀劈下时,陈默侧身,手指在刀背一弹,刀刃竟如枯枝般折断。第二人从侧面扑来,陈默并指如剑,点中其肋下穴位,那人闷哼倒地,脊椎像被巨锤砸过。第三人转身欲逃,陈默抓起案板上的擀面杖掷出,穿透其后心,钉进梧桐树干,嗡鸣不止。 巷子死寂,只有面汤翻滚的咕嘟声。陈默走回灶台,重新揉面,面团在他掌心驯服如羔羊。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,他瞥了眼墙角的蛇形徽章,将它踩进泥里。十年前,他是让各国特工闻风丧胆的“狂龙”,因一次任务失败,小队全灭,他带着愧疚归隐这座小城,以为能揉碎一身杀气。今日的蝼蚁,不过是当年幕后黑手派来的试探。 夜雨初歇,陈默在面馆后院挖出一个铁盒,里面是褪色的军牌和半张烧焦的全家福。他摩挲着军牌,忽然听见屋顶有极轻的脚步声——超过三人,呼吸绵长,是高手。他吹灭油灯,黑暗吞没一切。屋顶瓦片无声滑开,三把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垂下。陈默仰头,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在他额前碎成寒星。 “组长说,您该回去了。”黑衣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陈默笑了,十年了,第一次笑得像柄出鞘的刀。他屈指一弹,屋檐积水骤然炸开,如千万枚银针逆射。惨叫声中,他身形已掠至屋顶,指风洞穿三人咽喉,干净得像撕开三张废纸。他蹲下,从为首者怀中搜出一张泛黄的指令纸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清除叛徒,取回‘龙鳞’。” “龙鳞”是他当年研发的生物武器密钥,能激活潜伏在全球的病毒库。组织没放弃,小城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。陈默将指令纸凑近烛火,看着它蜷成灰烬。面馆的灯笼在风里晃了晃,他走回厨房,给锅里多加了一勺盐。明天,面要更咸些,才能压住喉咙里的铁锈味。 他关上门,将世界关在门外。巷子尽头,消失的卫星信号重新闪烁,大洋彼岸的指挥中心里,警报正撕裂凌晨的宁静。陈默知道,这不是结束,是“狂龙”真正归来的序曲。世间无敌不是称号,是囚笼,也是他必须独自背负的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