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旧小区的客厅里,弥漫着廉价香水与隔夜菜的气味。李默垂眸坐在角落,听着岳母王兰用尖细的嗓音数落:“每天白吃白喝,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,我女儿跟着你算倒了八辈子霉!”茶几上,摔裂的茶盏溅着水渍,像他三年来在这屋檐下的处境。 亲戚们附和着,目光里满是鄙夷。表弟小胖晃着新买的车钥匙:“姐夫,要不跟我去工地搬砖?一天三百,总比窝着强。”妻子苏婉脸色苍白,攥着衣角,想开口却最终沉默。这沉默比责骂更冷。三年前,龙王殿一战,他神魂受创,功散九成,只余一丝真灵苟延。为护那缕关乎地球存续的太古龙息不散,他隐匿身份,入赘苏家,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废物赘婿。 “聒噪。”李默起身,声音很轻。他走到窗边,楼下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孩子的哭喊——一辆失控的轿车冲向了放学的人群。所有人都跑到窗边,惊呼一片。 李默眼神微凝。楼下,司机吓呆了,孩子们僵在路中央。电光石火间,他并指如剑,对着虚空轻轻一划。一股无形巨力凭空涌现,如温柔手掌,将轿车硬生生托停,距最近的孩子脚尖不过半尺。人群死寂,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,却无人知晓窗内那个依旧穿着旧T恤的背影做了什么。 他转身,客厅里所有人呆若木鸡。王兰脸上的刻薄僵成滑稽的油彩。小胖的车钥匙“叮当”掉在地砖上。 “现在,”李默看向岳母,语气平淡如常,“我可以继续‘白吃白喝’了吗?” 他走回沙发坐下,仿佛刚才撼动世俗规则、扭转生死一线的,不是他。窗外夕阳熔金,照亮他眼底深处,那一闪而逝、让天地都为之一暗的威严龙影。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在尘世这潭死水里,投下第一颗石子。苏婉猛地抬头,泪水第一次毫无征兆地滚落,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婚礼上,他低声说的那句:“抱歉,有些事我必须做,做完就回来。”那时她以为那是敷衍,如今才知,那是他替整个平凡世界,挡下无数灾厄的誓言。而今天,不过是第一声钟响。